楊群坐在一邊的石凳上,拍了拍身邊的位子說:“來,坐下,咱聊聊。”
冬天的傍晚石凳上涼瓦瓦的,謝喬只穿件毛衣,被風一chuī冷颼颼的,抱著脖子坐下說:“有話趕緊說吧,這兒冷。”
楊群笑嘻嘻的:“您能讓我先組織一下語言麼?”
“那你就慢慢組織吧,這兒冷我先走了。”
“曖曖,別介,我只是想問問你有啥想法沒有。”
“什麼想法?”
“是啊,你什麼想法?”
“沒有,只想著讓他趕緊好。”
“不是這個,難道你就沒想過他好了之後,你們倆這事兒該怎麼辦啊。”
謝喬默默的不出聲,楊群歪著腦袋瞅瞅她:“沒想過?”
“老想著有用麼,不管什麼事兒都不往預定的方向發展,我也懶得想了,過一天算一天吧。”
“謝喬,”楊群的神色開始正經了,又點上支煙說:“要真想開了跟著東子,就得做個完全準備,不是我嚇唬你,他家那門檻兒高著呢,裡邊兒人個個兒的jīng明厲害。”
“……我沒想過那樣,要是想了我還會走麼,對他受傷的事兒,本來是因我而起的,我對他是內疚……”
“你對他是內疚,他對你,你想過麼?他gān嘛躺這兒遭罪你想過原因麼?他是那種無聊到不遠千里的跟,你玩兒躲貓兒遊戲的人麼?”
謝喬又開始沉默不說話。
楊群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一開始我就錯了,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以為太了解東子,依他個xing只是圖個新鮮罷了,那可是費心鑽錢眼兒的主人,你走的那幾天裡我可是眼瞅著的,那麼大一公司撂挑子了,不鑽錢眼兒改鑽心眼兒了,中國這麼大這麼快就把你找著了,你真以為他是神仙那,能掐會算的知道你在哪兒呢,這裡邊兒含著多少人力jīng力你想過沒有,還是你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東子那脾氣你也知道,整天介概兒不吝的誰也不往眼皮里夾,可那幾天他可是放下身段兒去跟他最不屑打jiāo道的人去套瓷兒,就為了能趕緊的找著你……”
謝喬把頭扭一邊去,輕聲說:“楊群,你gān嘛要跟我說這些,我走那會兒你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楊群拍拍自個兒的臉後悔的說:“哎唷,我那不是錯了麼,我後悔了,看見東子成這樣兒我後悔死了,這也不是我的初衷啊,我本以為……咳,算了,現在說啥也晚了不是,他這人別的我也不說了,就瞅他對你挺上心的你也該好好的想想。”
謝喬“呼”的站起身,把楊群嚇了一跳,她皺著眉,用楊群從來沒聽過的嚴厲口氣說道:“楊群,他這麼著做了你就說他的萬般好,可你有想過我麼,你可想過我願意這麼著麼,我心裡怎麼想的你們都知道麼,難道他想要對我好我就該接受麼,我也是個人啊,也有自己想要過的生活,看他受傷我是挺難過的,可這不是我的錯,我qíng願是自己死了也不願意他這樣,我們倆的開始就註定了是盤殘局,你們都是自以為是所向披靡的將軍,以自己的眼光去判斷別人該怎麼生活,肆意的去改變別人的生活方式,可你們想過別人的感受麼,想過別人願意改變麼,就算是棵樹,挪了地方它也活不了,他家的門檻兒高不高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也用不著想那些沒用的。”
楊群摸摸鼻子有些尷尬的慢慢站起身:“謝喬,對不起,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好意,為了我好才跟我說這些,但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越來越冷了,我先回了。”謝喬說完就轉身走了,留下楊群一個人看著她的背影發呆。
回了病房就看見門口站著護士,手裡拿著托盤,上面擺著幾個配好的藥託兒,卻站著門口不進去。
“吃藥時間到了?”
護士瞧見她就鬆了口氣,悄聲說:“潘先生qíng緒不好,剛在打電話罵人,我……”
謝喬笑了笑,說:“那你給我吧,我帶進去。”
“哎,謝謝啊。”
小護士走了,謝喬推門進去,潘東明滿面怒容的把電話舉得高高的,瞧見她又慢慢把電話放chuáng頭了,謝喬去倒水,也不看他,說:“怎麼了?打個電話也能把你氣成這樣,生氣對你傷口不好,來,把藥吃了。”
“不想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