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善沒話找話,「你聽風聲,像不像有人在哭……」
他話沒說完就噤了聲,黑暗中,他感覺有什麼柔軟的東西握住了他的手腕。
雖然他不怕鬼,但不免還是有些驚詫。
周嘉善伸手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鏡,「我好像被鬼抓住了。」
半晌,藍秀風幽幽開口:「是我的手。」
剛才還很淡定的周嘉善瞬間僵在原地,他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渾身上下只有眼珠能動。
胸膛起伏,呼吸不穩,周嘉善的臉在黑暗中紅到了脖子根。
藍秀風注意到身邊人的異常,他清了清嗓子,說:「咳,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你別害怕,我保護你。」
他絕口不提其實是他自己害怕,反而靠著「安慰」周嘉善給自己找面子。
「我手機沒電了,你能把手電筒的光調亮點嗎?」藍秀風指了指周嘉善手裡的手機說道。
周嘉善動作僵硬地把光調到了最亮,將手機交給了藍秀風。
藍秀風抓著周嘉善的手腕帶著他往前走,以前從沒發現學校教學樓走廊竟然有這麼長,手機的光只能照到很短的一段距離,而走廊的另一端仿佛被無盡的黑暗吞噬,讓人每走一步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前面會不會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們。
他下意識把周嘉善的手腕握的更緊,從打頭走在前面慢慢變成了和周嘉善並排一起走。
周嘉善此刻腦袋暈乎乎的,腳像是踩在棉花糖上,再多走一段時間,他的靈魂就快要與肉體分離,踩著由棉花糖搭建的樓梯升到空中。
藍秀風的手心冰涼,貼在肌膚上像是貼了一個天然冰袋,周嘉善迷迷糊糊地想,這麼熱的天,藍秀風的手怎麼會那麼涼呢?
終於走到樓梯口,看見從樓下傳來的光亮後,藍秀風悄悄鬆了一口氣。
說起來也挺丟人的,藍秀風打小就怕鬼,哪怕可能那個鬼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也還是很慚愧地會感到害怕。
走到明亮的地方,藍秀風鬆開了周嘉善的手。
剛才太黑了看不清,現在到了亮堂的地方,藍秀風驚訝的發現周嘉善的臉很紅,不只是臉,連脖子和耳尖都像是被熱水泡過一樣的紅。
「你沒事吧?這麼害怕?」
周嘉善目光渙散,一動不動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原地。
藍秀風湊近了些,想看看他這位房東室友是不是被嚇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長時間眼珠不轉動的緣故,周嘉善的眼睛裡蒙了層霧,看上去水汪汪的。
「你不會哭了吧?」藍秀風彎葉一樣的眉蹙在一起,認真地研究周嘉善到底是不是哭了,他平生可最怕別人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