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下午,閔慧帶著蘇全去醫院拿藥,想著好久沒見到周如稷了,也沒見他更新朋友圈,不知近況如何,就順便到他的辦公室去看看。來到腫瘤科一問,護士說正在手術,一時半會兒出不來。閔慧於是想,那就換個時間再來。
電梯等了半天也不來,閔慧牽著蘇全向安全樓梯走去。路過住院部的走廊,忽覺有個人影尾隨自己,開始也沒介意,那人腳步沉重,皮鞋拖地,在她身後一米處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閔慧回頭一看,覺得眼熟,驀地想起就是紫珠去世前在她病房門外見到的農家漢子,名字叫張永根,連忙止步問道:「大哥,是你呀?」
張永根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又看了看蘇全,木然點頭:「你是周如稷的妻子,對不對?」
「前妻。」
「這是你的兒子?」
「對。」閔慧摸了摸蘇全的腦袋,「全全,叫叔叔。」
「叔叔好。」
張永根看著蘇全,顫聲問道:「多大了?」
「快四歲了。」閔慧答道,「大哥,上次你說兒子要動手術,動了嗎?」
「動了。」張永根眼睛一紅,咬牙抽泣起來,「死在手術台上了。」
閔慧「哦」了一聲,記得護士說過他兒子病情嚴重,找了很多醫生都拒絕手術,當下也不覺得驚訝,正要安慰幾句,不料張永根忽然吃吃地笑了起來:「我兒子是被周如稷害死的!」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神經質地說:「上手術台的時候還好好的,進去了就沒出來!周如稷斬了我的根、斷了我的後——他這輩子也別想好過!我也要他嘗嘗兒子死掉的滋味!」
說罷就向蘇全撲去。
閔慧急得將蘇全往旁邊一推,叫了聲「快跑!」,不顧一切地迎上去和張永根廝打起來。
她會一些散打,勉強抵擋了幾下,張永根力氣太大,一把拽住她的頭髮狠命地往樓梯下推去。閔慧痛得尖叫起來,又怕他去追蘇全,死死拽住他的袖子就是不放手,兩個人互相拉扯著一起滾下了樓梯……
事情發生得太快,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兩人已從十幾級水泥台階滾了下來。閔慧只覺後腰一陣鑽心的疼痛,咬著牙想爬起來看看蘇全跑掉沒有,早有兩個保安衝過來將張永根按倒在地,閔慧聽見蘇全哇哇大哭,叫著「媽媽!媽媽!」
一位醫生過來檢查她的傷勢,叫她別動,懷疑有骨折。摘下她的一隻鞋讓她動一下腳趾。
腳趾能動,醫生鬆了一口氣,叫來三個護士,小心翼翼地將她移到擔架上,送去拍片。結果是盆骨右內側骨裂,所幸沒有移位,周如稷做完手術聽到消息趕過來,看過片子說情況不嚴重,不需要手術,保守治療就可以了。
「怎麼保守治療?」閔慧在病床上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