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鷹眉頭皺得很深,他站起來握住李瑞鋒的手腕,低頭對他道:「鋒子你先冷靜。」
「回答我……」李瑞鋒仰頭看著韓鷹,抓著他衣服的拳頭狠狠地顫抖著,剛才被驅散的畫面又重新在腦子裡拼湊起來,程予活著時溫柔的笑容和血肉模糊的慘狀在腦中不斷交織,他張開嘴,紅著眼眶朝著韓鷹怒吼道:「回答我!你們一定會殺了他!」
這身吼叫招來了外面的民警,就在他們推門而入的那一瞬間,始終是旁觀者的少年猛地伸出手把李瑞鋒向後拉過來,接著張開雙臂把他拉進了自己的懷抱里。
李瑞鋒在被拉入的一瞬間就掙扎了起來,但周梓瑛用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把他緊緊地禁錮在自己的懷裡,他一隻手圈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抱著他的背,手掌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撫摸,「瘋子,沒事的。」
少年的聲音很輕很溫柔,眼裡在李瑞鋒看不見的地方全是濃到化不開的心痛,他又靠近他的耳朵,輕聲道:「瘋子,不要怕。」
被抱著的少年漸漸地停止了掙扎,韓鷹攔住了衝進來的民警,對著他搖了搖頭,除了外面依舊吵雜的人聲,等候室里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良久之後,少年把頭埋進另一個人的頸間,慢慢地抬起手臂同樣緊緊地抱住了他。
第78章
三個人走出派出所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外面的天很陰沉,還下著細細密密的小雨。韓鷹在門口最後對李氏父子交代了一些事,說到一半的時候李瑞鋒突然發現有人不見了,於是立馬回頭,看見那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人在雨中已經走出去很遠。
李瑞鋒轉身就追了上去,踩著地上的水窪跑過了空地,他在跑的時候喊了一聲周梓瑛但前面的人依舊沒有停下腳步,他突然想起了昨天他在東街小巷裡說的話,奔跑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接著停在了拐角的地方。
天上的雨不大但卻很密,頭和臉很快都被淋濕,眼前的背影不斷地往前遠去,身上殘留著的剛才緊抱的溫度也被這冰涼的雨所覆蓋,過了一會兒,前面的人終於停了下來,朝他慢慢地轉過身來。
白色的運動服和白色的鴨舌帽跟灰白的街道交融在一起,他側著身體站在原地,雙手插在運動服的口袋裡,帽檐壓得很低看只能看見稜角分明的下半張臉。他們之間隔著很遠的距離,仿佛剛在在等候室里緊貼的相擁是幻覺一般,在瞬間的接近之後,周梓瑛還是推開了他,離他很遠,仿佛是一個與這裡,與自己無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