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瞳輕哼一聲,“今早報紙上寫,一個月後,你會同她訂婚。憑我一句你一輩子不許理她,會有可能阻斷本市兩大豪商聯姻?”
顧辰收起笑,沉澱了聲音,緩緩地說:“我忽然覺得,你有些聰明得過分。太聰明的女人,男人並不喜歡的。好吧,你的要求我應了。我的要求很簡單,我想你一定已經猜到——假如你做不到灌醉我學弟,那,就做我的qíng婦吧!”
許瞳哈哈笑起來,“果然是這個,好俗氣。”待笑聲停歇,她聲音抖的一變,甜甜膩膩嫵媚妖嬈起來,“我怕你會愛上我!”
顧辰也跟著笑:“你儘管試試看,”他款款柔qíng般說,“假如你真能讓我愛上你,我索xing娶了你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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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掉電話里的纏鬥,許瞳從chuáng上爬起,稍作梳洗,出門打車,直奔幻愛。
到了幻愛門口,結款下車,一面趕向顧辰事先jiāo待的房間,一面暗暗深呼吸為自己打氣。
對方是個全然陌生的人,她知己不知彼,想勸服這樣一個人同她舉杯共邀明月,且一邀便邀到酒醉,她心裡並無十足把握。
行至房間門外,隔著門板已經聽到裡面異常喧鬧嘯嚷,嘈雜聲音里,依稀可辨有人咒怨著什麼人實在太過冷心冷xing,缺少人qíng味,沒趣得要命。
許瞳不由嗤笑起來。這世界實在瘋狂,yín|靡墮落才被視為正常,不沾酒色反被指責為沒有人qíng味。
她收起嘲諷,整整面容,例行的敲了敲門。一片吵鬧聲中,她聽不清究竟有沒有人在裡邊應她。
她自行推開房門,令面頰渲染上羞澀微笑,提腳踏步,走進裡面。
房間裡眾人視線不約而同向她掃來。她頗嬌羞不安地同他們頓首問好。
昏寐燈光下,煙色裊裊,徐徐繚繞,令這空間看起來如同凝了一層薄霧。所有人於這薄薄的煙霧之中,面容都似乎變得有些朦朧起來。
她於眾人中尋找著顧辰。
不意外地,他坐在房間中央。
見她來得也算及時,他對她似讚許般頷首微笑一下。
她眨眨眼,身上漾起一種怪怪感覺。仿佛有兩道視線如火炙般烙烤在她肌膚上。
她循著這股灼熱感覺望去,視線最終停在顧辰旁邊那人身上。
看清那人的臉後,許瞳不由一怔。
這世界果然足夠瘋狂。她想不到,年少輕狂時,那個曾與她一起花前月下過的翩翩少年,多年以後,她同他竟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她更想不到的是,原來顧辰的學弟,竟然是他。
坐在顧辰旁邊,熱辣辣看著她的,不是龐蒙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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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心頭驚訝,許瞳不動聲色,面對顧辰展露嫵媚一笑,出聲問好:“顧少!”
顧辰微笑頷首,用眼神示意她坐到龐蒙身邊去。
許瞳邁開步子,婀娜踱向龐蒙。
她感覺得到,兩道視線迎面一路緊黏在自己身上,半刻不曾偏離。
坐下後,轉過頭,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得顧辰說:“龐蒙,這位,曾是幻愛最出色可愛的瑤瑤小姐!”他的語調初聽與平時無異,然而仔細品過就會發現,聽似普通的聲音語氣,其中夾雜了好些邪邪壞壞的嘲弄味道。
他又轉向許瞳說:“瑤瑤,這就是之前我同你提過的,與我同校不同系的球友學弟,龐蒙龐先生;他可是今晚全場貴客中的貴客,能不能招呼好他,就看你的本事了!”他說話時眼神瞟著許瞳,眼角微微的向上挑著,說不出的痞氣兮兮。
許瞳假裝聽不出他聲音里的戲謔味道,俯身從矮几上端起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向龐蒙,一面落落大方地笑著,一面輕柔婉轉地同他問好:“龐先生幸會!”
雖然她表現得頗為熱絡,然而神色間卻是一派陌生感覺,仿佛她與他果真只是初遇,仿佛她並未認出眼前男子是曾經的月下故人。
整個房間裡的人全都不以為意的看著許瞳。他們不認為由她端去的酒,龐蒙會抬手接下。在她來之前,已經有無數或清純或妖嬈的頂級美女有心邀龐君共飲一杯,卻無一例外都被某鐵面郎君冷聲拒絕,通通黯然銷魂地鎩羽而歸。
眼前這女子,或許比別的女孩多了一分靈透,然而對於女人,美貌似乎比靈透要更有價值許多倍。所以他們並不認為,在拒絕無數更美麗、更動人的女孩以後,龐蒙會去接下由許瞳遞過去的、那杯還懸停在半空的酒。
連顧辰心裡也在悄悄打鼓。本以為憑許瞳的狡猾心機,她一定想得出奇招令龐蒙令眼相看。誰知她一出手招數竟然如此普通老套,仿佛只是隨心所yù,並未認真應對。
想到這裡,他不由向許瞳看去,眼神蘊藏深深含義。她似感覺到他在看她,極快的瞥了他一下,讀去他藏於眼底的內容。
他在告訴她,如果不想輸的話,那麼就認真些,用心些。
她斂著眼瞼嘴角微動,現出淡淡微笑,仔細去瞧,從那笑容里正滲出幾縷嘲弄味道。似在對他說,別過早大驚小怪,鹿死誰手猶未可知,且稍安勿躁地看下去。
許瞳將流瀉在嘴角那分嘲弄悄悄收回掩好,再抬起眼,去看龐蒙;卻在不經意間,撞進一對黝黑灼熱的眸。
龐蒙一眨不眨的看著她,雖然只是瞬間,眼底卻已經流過無數內容。
他望著她,剎那間眼波從詫異訝然流轉為驚疑不定,又從薄怒微哂幻化為痛惜懊惱。仿佛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故人,更加想不到多年不見,故人竟已淪落到如此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