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瞳忽然對他笑一下,“你好!”
老梁下意識一擠臉頰也回了句:“你好!”
顧辰抱著許瞳往直升機上走。與老梁擦肩而過時,他輕描淡寫說了一句:“老梁,注意保持立場。”
老梁嘴角抽了一下。
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想給那女孩一個下馬威,可是身不由己竟對她和顏悅色起來。
這女孩實在不簡單,居然無形地化掉他的戾氣。看來老爺子想降妖伏魔,恐怕要費些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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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A市,顧辰立刻把許瞳送進醫院。
醫生詢問許瞳怎樣著涼時,許瞳硬著頭皮答:“出了些汗,又受了些風。”好在醫生並不八卦,沒有究根問底地鑽研“究竟怎樣出的汗、又是如何受了風”。
顧辰在一旁面無表qíng,一派淡定自若,仿佛出汗受風這事並不是由他導致。她不禁瞪著他恨恨地咬咬牙。
檢查以後,並無大礙,稍加治療,許瞳很快就退了燒,也停止了發寒。
當晚許瞳嚷嚷要回家,顧辰卻無論如何不准。他非要許瞳在醫院住一夜。
許瞳笑:“是不是人越有錢越愛大驚小怪?”
怪不得窮人家的孩子比少爺千金抵抗力要qiáng,原來好多毛病都是被嬌慣出來的。
顧辰不理她,只吩咐鄭秘書把文件拿到醫院來,他在病房裡臨時辦公。
許瞳不禁駭笑,幾時起她的身價如此矜貴,小小感冒也能令人如此重視。
隨後又由心底深處湧出一股融融甜蜜。原來就算她再自詡灑脫無所謂,可當有人願意把她當成公主一樣呵護對待,她還是會忍不住開心動容。
兩天以後她出院,顧辰把她送到家。
唐興邦見到兩人之間的神qíng舉止,但笑不語,默默走開。
看得出那英挺男子是真的疼他gān女兒,他感到欣慰。那兩個小輩站在一起,宛如璧人一樣,或許他們自己還沒有察覺到,他們彼此間看向對方的眼神有多痴纏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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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半qiáng迫地讓許瞳躺倒在chuáng上。
他開始不動聲色的環視她的房間。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她的地盤。
屋子小小的,沒有一大片一大片驚悚的粉紅色,異常整潔。
忽然他目光停在某處。
那有一把椅子,椅子上鋪著毛茸茸的墊子。他走過去拿起它,嘴角漾起一抹戲謔的笑,“這個,應該是我的吧?想不到你還留著。”
許瞳應聲抬眼去看。
那墊子正是顧辰車裡的。她曾經帶著大姨媽坐他的車,於是這墊子上有了血染的風采。下車時她把它一併帶走,省得現世丟人。可她自己也奇怪,她居然費勁的把它洗了gān淨放在家裡,一直都沒有丟掉。
許瞳眨眨眼,笑眯眯回答他:“你的東西都是砸大把銀子買來的上上品,不用白不用!”
顧辰不由微笑。
忽然又看到角落裡的一個盒子。他的笑容無聲隱沒
那盒子,他很熟悉,那是由他親自置辦。
抬手將它打開,一件旗袍安安靜靜躺在裡面,素美之中似帶著幾分幽幽的責怨與傷心。
指尖摩挲在細緻衣料上,心底有個角落瞬時松塌。
也許天下男人都是一樣,無論平時再如何冷硬,心防一旦被某位女子攻破,從此便再無法對她漠然,憐惜總會不經意就涌漾個天翻地覆。
他的心夾裹著心疼與自責,軟成一團。
他轉頭看她,沒頭沒腦地輕輕說一句:“對不起。”
不知是不是人在生病時,都會變得脆弱。只這淡淡一句話,卻讓許瞳幾乎淚盈於睫。
她知道他在為什麼道歉。
吸吸鼻子,她咕噥著說:“你別臭美,等我好了,我就拿你換糖吃!”
他一下被她的嬌嗔逗笑,“只換糖,是否有些大材小用?”
她挑眉,“你已經淪落到要被人拿來易物了,居然還不忘臭屁!沒用你換衛生紙已經很不錯了,你竟然還敢嫌用你換糖是委屈了自己的身價!切!”
他走到chuáng邊,握住她的手,凝望她眼底,忽而輕聲地問:“瑤瑤,你是否有話想對我說?”
許瞳怔了怔,挑眉反問:“你呢?你又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顧辰定定看她,半晌才說:“有——你好好休息,記得尊醫囑,不要胡亂吃藥。我要去上班了。”
許瞳不由微惱,“你要說的只是這個?”
連“對不起”三個字都已經說出口,偏偏對“我愛你”那樣吝於給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