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之精神一振,不由自主走了過去,坐在霍紹恆身邊,拉著他的胳膊忙道:“宋錦寧真的是你媽媽?親生母親,是嗎?”
“嗯。”霍紹恆身子前傾,兩隻手交握,胳膊肘擱在膝蓋上,目光直視著前方,“今天謝謝你陪她說話。但以後不要這樣做了。”
“為什麼?她既然有病,陪她說說話不是能幫助康復嗎?”顧念之不解。
她知道心理醫生有一項重要的治療方法,就是讓病人在放鬆的環境下儘可能地多說話。
說話是傾訴,也是減壓的方式之一。
“問題是……”霍紹恆看了看她,“她睡一覺,明天就會忘記今天對你說的話,甚至連你這個人都不認識,你得從新介紹自己,再跟她說一遍今天說過的話。你以為,有多少人有耐心,每天重複這個重新認知的過程?”
“啊?”顧念之捂著胸口拍了拍,“宋伯母原來得的是短期記憶遺失症(short-memory-loss)?!”
“不。”霍紹恆抬起頭,嘆口氣,“16年前,我們家裡發生了一些事,我母親……突然就暈倒了,醒過來後,她只記得十八歲以前的事,以為自己一直是十八歲。這之後的每一天,她都會遺忘前一天發生的事……”
漸漸地,霍家沒有人再跟她說話,也不再理會她,只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定期有醫生來給她體檢,除此之外,她就跟一個不存在的人一樣生活在霍家這所大宅子裡。
顧念之同情地握住霍紹恆的胳膊,“她也不記得你了,是嗎?”
“嗯。”霍紹恆扭頭看她,“不過這沒什麼,對我沒有任何影響,你不要想太多。”
顧念之:“……”
好吧,既然強大的霍小叔不需要別人的同情,顧念之也只有摸摸鼻子,“我知道了。不過……”她想了想,還是道:“你說宋伯母到了第二天就會忘記前一天的事,但是我覺得未必。”
霍紹恆沒有說話,也沒有糾正她的稱呼,只是徵詢地看著她。
“昨天晚上闖到我臥室的女子就是她。”顧念之的視線緊緊鎖定霍紹恆的雙眸,“你昨天就知道了,是不是?”
所以才不讓人繼續查下去了。
顧念之的臥室在一樓,南牆是一整片落地長窗。
當時不知怎麼搞的,窗子沒有鎖,可以從外面打開。
宋錦寧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外面溜了進來,坐在顧念之床前看她。
但是昨天幾乎下了一夜的雪,宋錦寧從外面進來,肯定在雪地里留下腳印,因此外面的路燈“恰如其分”地壞掉了,可以讓人暫時看不見外面雪地里的腳印。
到了今天早上,一夜大雪早就把昨夜宋錦寧的腳印給抹去了,這件事就能圓滿地掩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