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站在那樣的高處,看過世間最美的風景,她已經無法回到原地,屈居在一畝三分地上。
雖然這才是她真正的位置,但她從來沒有甘心過。
章寶辰握住章楓的胳膊,悄聲說:“媽,首長也來看您了,等下您求求首長,讓他把您弄出去啊……”
一直到現在,章寶辰和章楓都不相信霍老爺子會袖手旁觀,更不相信自己會坐牢。
霍老爺子確實不會袖手旁觀。
章寶辰出去後,換霍老爺子進來看章楓。
章楓已經重新梳了頭,洗了臉,換了一身白色毛衣和白色直筒褲,蠟黃得臉色在白色衣裳的襯托下,顯得更加憔悴,多了幾分可惜可憐的柔弱感。
這也是當初她最讓霍老爺子動心的地方。
走到會客室的霍老爺子第一眼看見章楓,果然立刻心疼起來。
“你……唉,你這是何苦呢?做這些事,把自己折騰進來了。”霍老爺子在章楓對面坐了下來,關切地問她:“在這裡住得習慣嗎?他們沒有對你怎樣吧?”
他覷著眼睛看著章楓的白頭髮,和章寶辰一樣吃驚。
他確實從來沒有見過章楓這樣落魄的樣子。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是自己剛升了中校,但身體有些不適,在部隊醫院住了半年院,出院的時候,章楓就被派來做他的私人護士照顧他康復。
年紀輕輕的小護士,穿著一身雪白的護士服,低眉順眼站在他背後,就跟一抹影子一樣乖巧順從。
那時候他心裡眼裡都沒有她,只有他妻子。
他的妻子謝姿妍是一個人見人夸的大美人,濃烈雋永的美貌像是烈酒,讓人一飲就醉。
夫妻倆好得蜜裡調油,連生了兩個兒子,他在軍隊裡爬得越來越高,沒幾年就突破瓶頸,成了將官。
章楓也就順理成章留了下來,正式成為首長護士。
謝姿妍出身謝家,家世人品氣質什麼都好,容貌美得奔放張揚,就是脾氣很擰,也是寧折不彎的硬脾氣。
沒有對比的時候,霍老爺子沒覺得不好。
後來章楓來他家做了護士,霍老爺子才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濃得像火,還有一種女人柔得像水。
水的存在是柔性的,靜止的,在有火的時候,沒人會注意到水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