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嫣然的手抖了一下,“什麼?!顧小姐,你說是……顧念之?”
她懷疑的目光移到霍紹恆身邊站著的顧念之身上。
穿著一身迷彩服獵裝的顧念之顯得比以前成熟很多,但是一雙大眼睛依然黑白分明,正是十八歲少女該有的純淨眼神。
轉個身,背對著霍紹恆和顧念之的方向,顧嫣然握著手機冷靜下來,對電話那端的人說:“他們有什麼證據?你知道嗎?”
那邊的人立刻說:“我把存檔文件掃描了一份,顧小姐要看嗎?”
“發給我。”顧嫣然收了電話,轉身看著顧念之,黝黑的瞳仁黑得深不見底。
顧念之已經聽見了顧嫣然的隻言片語,明白那是從醫院那邊打來的電話。
如果她已經跟那邊建立聯繫,那醫院裡的事已經瞞不過她了。
顧念之也不想瞞。
她看了看顧嫣然,微微側頭,攤了攤手,說:“雖然我對你沒有什麼印象,但是不巧的是,我正好是顧家的顧念之,顧祥文是我父親,所以我能合法接他出院。——很驚訝嗎?”
“這不可能!”顧嫣然脫口而出,再次上下打量顧念之,目光中帶著慎重的審視和不確定,“你跟我妹妹小時候長得一點都不像啊……”
“光靠眼睛的話,還要驗DNA做什麼?”顧念之輕嗤,拿出準備好的兩份身份證明複印件,“喏,你看,這些數據證明我就是顧家的顧念之,顧祥文的女兒顧念之,你還有什麼疑慮嗎?”
顧嫣然依然定定地看著顧念之,難以置信地從她手裡接過那些身份證明複印件,裡面有牙醫和醫生的簽名,證明了面前的這個顧念之,跟她七年前在加勒比海上不知所蹤的妹妹顧念之,是同一個人。
顧嫣然一目十行地看完這些數據和證明,腳步有些不穩地往後退了幾步,她抬頭,怔怔地看著顧念之,神情似悲似喜,難以言說。
顧念之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才淡定地說:“所以顧女士,我們沒有非法帶走我父親,女兒接父親出院,天經地義。”
“女兒接父親出院?”顧嫣然喃喃地重複顧念之的話,臉上的神情緊張到有些僵硬,她還是那樣定定地看著顧念之,如果目光有實質,顧念之的臉肯定已經被她看出兩個大洞了。
“對啊,女兒是直系親屬,按照醫院的規矩,就能接他出院了。”顧念之到底還是不習慣叫顧祥文父親或者爸爸,所以含含糊糊用一個“他”字代替。
顧嫣然的身子依然在發抖,她看著顧念之的方向,眸子深處閃出一絲恐懼之色,但很快消弭在越來越陰沉的天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