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初比顧念之更懂這些法律以外的東西。
他冷冷地說:“……這些人應該已經控制了整個司法系統。檢控官不敢再跟他們懟下去了。”
顧念之愕然瞪大雙眸,黑白分明的眼睛沒有一絲雜質,她怔怔地反問:“為什麼?他們怎麼敢?!”
這可是人命關天啊!
“一個外國人,他們有什麼不敢?連本國人他們也敢,就是成本大一些而已。”何之初扯了扯嘴角,“不過,這一次,他們踢到鐵板了。”
顧念之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多謝何教授支持,我去問問檢控官,然後換我來吧。”
何之初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你不怕嗎?”
“怕?我為什麼要怕他們這群偷雞摸狗的小人?我信邪不勝正,我就不信他們真的能一手遮天!——我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嗯,那你就試試吧。”何之初垂下眼眸,“這個案子,關鍵在台後的交易,台前的證據其實很充分,但架不住這裡的司法系統內部勾結太猖狂。”
“呵。”顧念之只說了一個字,起身去找檢控官。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檢控官幾乎都不見人影了。
顧念之問了好幾個人,才在法院的天台上找到他。
看見他一個人孤單單站在天台上的背影,顧念之突然明白了何之初的話。
這個檢控官,應該受到很大的壓力吧?是怕案子結束之後,受到來自他們系統內部的打擊報復吧?
畢竟兇手是他們部門直屬大佬的兒子。
他沒有前兩次的銳氣和犀利,在被告律師面前幾乎偃旗息鼓,不敢跟他懟下去。
顧念之不想問他為什麼了。
他已經盡力了,何必為難他呢?
顧念之從來都不是讓別人犧牲來成全自己或者他人利益的人。
她緩步走過去,輕輕咳嗽一聲。
那檢控官轉過頭,見是顧念之,朝她勉強笑了笑,低聲說:“……對不起。”
顧念之眼裡有些濕,她揚了揚頭,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淚意咽下,低聲說:“如果你不介意,可不可以把你的資料給我,等下我來做主控官?”
“你確定嗎?”檢控官倒抽一口涼氣,“你還年輕,我理解你的感受。當年我和你一樣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正義感爆棚。但是我今年已經五十歲了,很快就要退休。如果我……放手一搏,我可能得到的,是永遠失去我的公職資格,我的退休金,還有,我的下半生將在窘迫中渡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