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紹恆跟著來到客廳坐下,茶几上已經泡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大紅袍。
他捧起來吹了吹熱氣,然後低頭抿了一口。
譚貴人坐在他對面的沙發,有些侷促地整整裙角。
她剛換了衣服,先前那件淡藍色真絲連衣裙都濕透了,換了一身酒紅色一字領四分袖掐腰小上裝,配著窄腿七分褲,香奈兒的黑茶花拖鞋,兩腿交疊,斜放在身前,姿態端莊得可以上西方禮儀大全。
客廳里安靜得有些尷尬。
這個時候,譚貴人是主人家,應該主動找話題跟客人寒暄。
可譚貴人從小被家裡保護得很好,只跟自己圈子裡的人接觸過,大部分時候都是微笑以待,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所以有些不善言辭。
平時她跟朋友在一起,都有朋友主動找話題,她自己只要跟著說話就行了,現在讓她自己找話題,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霍紹恆不動聲色,似乎沒有看見譚貴人的侷促,但也不是沒有看見她精心挑選的衣服,眸光輕閃,意態閒閒地問:“譚小姐,你父親快要大選了吧?怎麼還不回去?”
譚貴人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馬上輕快地說:“還有兩個月就要投票了。但我出了事,國內的議會同意給我一些時間修養,可以大選結束之後再回去。”
本來按照選舉法的規定,候選人的直系親屬應該在投票60天前回國,但譚貴人出了被綁架的案子,後來國內又不許譚家人再用女兒的事炒熱度,再加上白家也默許了,議會主管選舉的機構便同意了譚家的請求,允許譚貴人可以暫時不回國。
白家只提出了一個條件,既然已經違反了規定沒有按時回國,那就暫時不要回國,等選舉投票結果出來之後再回來。
這是白家擔心譚家在投票前夕突然鬧妖蛾子,借女兒回國的機會再炒一把熱度,所以乾脆提議讓她選舉之後再回來。
譚家當然是不願意的,但架不住譚貴人就是不肯離開紐約,只好作罷。
現在聽霍紹恆問起來,她是絕對不會說,我不回去,是因為你在這裡……
開始的時候,她只擔心被誤認為是“綁匪”的他,會不會有危險,她是絕對不會棄救命恩人於不顧的。
後來,後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心裡怪怪地。
霍紹恆聽說國內的議會准許了,略想了想,就明白過來。
肯定是政治交換了。
他也就沒有多問,將話題逐漸引導到譚家的社會關係上。
“譚小姐來美國念書,出了這麼大事,親戚朋友們一定很擔心吧?他們來探望過你嗎?”
譚貴人很認真地想了想,說:“沒有。我們家大部分親戚都在國內,很少幾個人在國外,但也是在歐洲,在美國的都是念了書就回去了,要麼去歐洲定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