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斯的兩隻手本來是被銬在病床上,但手銬的頂端各有一截鏈子連在床欄杆上,不太長,但也不太短,可以讓他的手臂輕微抬起來,不過不能離床欄杆太遠。
他翻了個身,將枕頭用腦袋頂開,借著窗外的融融月色,看見枕頭底下的一把鑰匙。
腦袋一步步蹭過去,用嘴叼起鑰匙坐起來,再翻身坐起來,彎下腰,叼著鑰匙對了好幾次,才放進手銬的鎖孔里。
用牙咬著略轉了轉,咔噠一聲響,右手手銬總算是打開了!
塞斯恨恨地瞪了一眼這個束縛他行動的手銬,唰地一下扔到地上,然後右手拿著鑰匙,將左手手銬也打開了。
胳膊恢復了自由,他甩了甩被銬了好幾天的胳膊,然後夠起身子,將腿從吊帶里解開。
他腿上的傷根本不是骨折,不過是拿刀劃了條口子,雖然當時疼得要死要活,讓他恨死出主意的醫生。
但後來見對方律師來了,還真的確認了一下他的傷勢,他才沒有繼續破口大罵了。
腿上的夾板也要取下來,再換上早就放在床底下的球鞋,他拉開窗簾,從半開的窗戶里翻了出去。
塞斯的病房在三樓,離地面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他的病房窗口處有一道之字形的樓梯一直通往一樓,本來是醫院按照規定加裝的防火通道之一。
他繼父約克特意設計他住到這裡來,就是圖這個方便。
眼看一審判決就快拖不下去了,又因為庭審被直播,當初說好的無罪釋放很可能沒法做到,他也許一定會入獄服刑。
但塞斯根本不想坐牢,他的繼父約克也不想看見自己的權威被挑釁,所以才想起這樣一招。
雖然會成為逃犯,但總比在監獄裡關一輩子要好。
再說如果他離開德國,那個案子就得無限期拖下去,是不是逃犯還不一定呢……
把著之字形樓梯的鐵欄杆一級級往下走,他的腳步裡帶著急促。
從最後一級樓梯上下來,看見一個旅行袋就放在樓梯旁邊的牆角,這是給他的,他知道,前幾天他母親來看他的時候,早偷偷跟他說清楚了。
塞斯打開看了看,見裡面有隨身替換的衣物,一把車鑰匙,還有一份改了名字的護照和一個錢包,錢包里有很多現金,還有幾張新銀行卡,不是他的名字,也不是他父母親戚的名字,所以不用擔心取錢的時候被發現蹤跡。
拿著這份護照,他可以去歐盟任意國家,不用擔心簽證問題。
塞斯很快將醫院裡的病號服脫下來,換上旅行袋裡的衣服,然後將旅行袋背在背上,手裡拿著車鑰匙,快步往外走去。
醫院的大廳里,幾個護士在值夜班,裡面燈火通明,門口還有保安。
塞斯從拐角處轉過來,回頭看了眼古堡一樣的醫院大樓,冷笑了一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離醫院不遠的地方,停著一輛黑色suv,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
塞斯知道這就是給他準備的車,拿出旅行袋裡的車鑰匙摁了幾下,遙控打開車門,正要走過去,突然看見幾個黑衣人從路邊的行道樹後面走了出來,在那輛suv旁邊站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