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後背曾經大面積植皮,肩膀上的槍傷幾乎洞穿整個身體,幸虧他運氣好,那顆子彈沒有打中他的琵琶骨,不然他早就廢了。
可這所有的苦難加在一起,都沒有念之這兩句話給他的殺傷力大。
那些苦難只是傷害他的**,但是她的痛楚,直接擊中的是他的靈魂。
早知道跟她在一起是一場豪賭,既然她已下注,他只有奉陪到底。
所有的情感在她身上揮霍一空,當她不要了,他就一無所有,徹底破產。
這個還差7天就滿19歲的姑娘,這個跟著他從12歲長到18歲的姑娘,就用這樣的決絕讓他銘心刻骨。
那些人真是處心積慮呢……
他們終於知道了他的弱點,所以手起刀落,照著他最柔軟致命之處狠狠紮下去。
不過他們要是認為這樣就能徹底打倒他,就大錯而特錯了。
霍紹恆屏住了呼吸,直視著前方,恍惚了一下,就凝神說道:“……念之這麼痛苦,你居然還錄音留存。何之初,我真是高估你了,把別人的傷疤撕開來展示給人看,你不覺得下作嗎?念之這麼信任你,才把她的心裡話說給你聽,你就是這樣對待她的信任?”
何之初其實在點開這個音頻的時候就後悔了,萊因茨把這段音頻發給他,他早知道他是不懷好意。
這是在萊因茨的家裡錄下來的,萊因茨的那個“家”,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家,而是德國聯邦情報局的一個秘密據點,所以裡面有各種偷錄設備一點都不奇怪。
他明明很清楚萊因茨的用意,也沒想過要把這些給人展示,但還是在霍紹恆以一副不依不饒的姿態追上來的時候,被氣昏了頭,毫不猶豫地放給他聽。
現在被霍紹恆再一次說中他的愧疚,何之初握了握拳,不肯示弱地說:“別人這麼說我,我認了,是下作,是辜負了她的信任。可唯獨你不能,因為這番話最應該聽見的人就是你!——怎麼了?惱羞成怒了?!你能不能有多遠滾多遠!不要再讓她看見你!”
霍紹恆舒展了神色,淡定地說:“要不要見我,你說了不算,你得讓念之自己說。同樣,你要帶她去美國,爭得她同意了嗎?”
“她被蓋世太保傷得那麼厲害,至今昏迷未醒,你還讓我去問她?呵……”何之初當然不會讓顧念之跟霍紹恆說話。
有什麼好說的,死心了就是死心了,再巧舌如簧,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霍紹恆早料到顧念之應該是受傷了,他更加淡定地說:“正因為她受傷了,你更應該將她交給我,只有我這裡,才能更安全地照顧她。”
霍紹恆話中有話,何之初聽明白了。
顧念之的特殊體質,何之初比誰都清楚,甚至比霍紹恆還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