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這麼晚打電話回來,一定是有急事。”何老爺子呵呵笑了,能給兒子分憂解難,他很高興,也很欣慰。
何之初躊躇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爸,顧叔……”
“住口!”手機里傳來何老爺子一聲爆喝,他一下子在床上坐直了身子,緊緊握著拳頭,咬牙切齒地說:“他是你哪一門子的叔叔?!”
“要不是他,你母親會突然去世?!”
“要不是他,念之會小小年紀就離開我們?!”
“要不是他,你會離開家不肯回來?!”
“他拆散我們一家人,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他!——別在我面前提他!”
何之初聽了只想苦笑。
果然一提顧祥文,何老爺子就怒不可遏。
這口氣,可能從12年前何之初的母親突然去世就開始積聚,一直到七年前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混亂……
何之初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拖長聲音說:“爸,顧叔再有錯,他也是念之的親生父親,而且,他還救了我。”
“如果不是看他救了你,你以為我會在你母親去世後依然容忍他?!只可惜他不知悔改,還要打念之的主意!”何老爺子怒不可遏,激動地一下子咳嗽起來。
“爸,您沒事吧?”何之初擔心地站了起來,“您別激動,深呼吸,對,深呼吸,床邊有水嗎?您喝點水。”
何之初在電話里指導著何老爺子,才讓他這一次驚天動地的咳嗽緩解下來。
見父親的反應依然這麼激烈,何之初也不提剛才的話題,很怕繼續刺激他。
但何老爺子的情緒平靜下來之後,卻沒有放過他,沉聲問:“……你為什麼要提那個人?難道有什麼問題?”
何之初知道父親非常精明,很少有人能瞞著他什麼事,他想了想,還是說:“……我只是在想,七年前,他真的是死了嗎?”
何老爺子一聽就皺緊了眉頭,“你什麼意思?你發現什麼了?”
“……沒有,只是在想,他雖然行事怪僻,不苟言笑,做了很多不可饒恕匪夷所思的事,但他在科學上的成就也是有目共睹,他的智商實在太高了,什麼問題都難不倒他。那麼七年前,他為什麼要那麼做?真的就是不想活了嗎?”何之初儘量平和地說,不想讓父親有不好的聯想。
何老爺子聽出點兒意思,但兒子不挑明,他也沒有接話,只是斬釘截鐵地說:“之初,別的事情我都可以由得你,就是這件事不行。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他能自尋短見,是他聰明。他死了,我看在念之面子上可以一了百了。但如果他真的沒死,我會讓他死第二次!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也在所不惜!”
……
何之初掛了電話,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黑暗裡,久久地凝視著不遠處的法式落地窗。
窗子沒有拉上窗簾,可以看見窗外晨曦初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