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紹恆信了一半,還有一半怎麼也放不下心來。
他和陳列都坐在顧念之的病床前,並沒有說話,只是一個關注著儀器的變化,一個關注著顧念之的臉色。
兩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其實對方心裡也沒底。
就在一夜忐忑之後,天終於亮了,而儀器上顯示的溫度和心跳脈搏,也漸漸恢復了正常水平。
陳列長吁一聲,起身抹了一把汗。
他沒告訴霍紹恆,自己身上都汗濕了,回去脫下裡面的衣服擰一擰,能擰出半盆汗水。
霍紹恆沒有出汗,但是一夜的緊張並不比陳列少。
上一次顧念之在德國遇險的時候,他並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時候,她已經安然脫險了。
為此霍紹恆愧疚過一段日子。
可是現在顧念之居然在國內,在他的嚴密看護下,還能出這樣的狀況,他覺得簡直無法原諒自己。
當然,不管再大的怒氣,都得先確保顧念之的身體健康。
顧念之悠悠醒來,睜眼就看見霍紹恆關切的雙眼。
他應該是一夜沒睡,下頜冒出星星點點的青黑胡茬,並沒有顯得邋遢,反而增添了許多不羈的男性魅力,讓一直蕭然恭肅,令人望而生畏的霍紹恆,多一些別樣的俊美。
顧念之在心裡嘆息,這個男人,是不是知道了他的外貌和聲音對她有多大的殺傷力?
她現在還重傷呢,就不斷放電撩她,真是太過份了……
顧念之撇了撇嘴,下意識動了一下,居然發現一點都不痛了!
她很是愣怔。
昨天尾椎骨那裡鑽心撕裂般的痛記憶猶新,現在卻一點都感覺不到了。
真是奇了怪了,她的自愈能力又上一個台階了嘛?!
霍紹恆看了顧念之半天,見她一動不動,眼神發直,心裡有些沒底。
昨天陳列的話言猶在耳,難道真的是被他烏鴉嘴了?
“……念之?念之?”霍紹恆忍不住輕輕喚了她兩聲。
顧念之回過神,想伸手出來,結果發現胳膊也被綁住了。
昨天骨頭疼,被綁住還好,現在全身哪裡都沒問題,被綁住就難受了。
顧念之眨了眨眼,“霍少,給我解開啊,我已經好了,不疼了,真的。”
霍紹恆:“……”
這是沒燒壞腦子,但是燒出了幻覺?
霍紹恆俯身過去,摁住顧念之的肩膀,“別動,你的傷在骨頭上,不恢復好會很麻煩的。”
“可我不疼了啊!已經好了!”顧念之急忙瞪大眼睛看著霍紹恆,“你看我,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