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聽見陳列最後一句話,他還是忡然變色,很久很久說不出話來。
整棟醫務大樓明明是中央空調調控的恆溫27度,可霍紹恆卻覺得大樓外嚴寒的隆冬天氣已經侵蝕進來,讓他遍體生涼,不寒而慄。
“所以,我讓你更加小心謹慎,不能再讓顧念之出事故了。這一次是何教授多了個心眼兒,通知我們來接她。如果換了別人,在顧念之失去意識的情況下送到別的醫院,後果會怎麼樣,你自己想。”
陳列這麼警告霍紹恆,不僅僅是為了顧念之,也是為了霍紹恆。
要較真的話,霍紹恆其實已經嚴重違反紀律了。
至少一個“欺上瞞下”是逃不了的。
作為軍人,對命令陽奉陰違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霍紹恆唯一可以辯解的,大概就是並沒有命令讓他匯報有關顧念之的一切事宜。
他接到的命令,自始至終只有尋找顧念之的身世,查清背後那個畫發動機圖紙的人。
但如果顧念之的體質問題捅出來,那些人可不會這麼想,只會說霍紹恆在玩文字遊戲,照樣把“不服從命令”的帽子扣在他頭上。
為了顧念之,霍紹恆幾乎是用自己整個前途在冒風險。
面對陳列的警告,霍紹恆只是若無其事地搖搖頭,緊緊盯著陳列說:“這件事只要你能守口如瓶,我保證不會有問題。”
“我自然不會說。”陳列悻悻地橫了霍紹恆一眼,“我可把念之當親妹妹看待,誰會希望自己的親人成為小白鼠?——這你放一百八十個心。”
“好。”霍紹恆站了起來,整了整軍帽,“那就沒事了,我接念之去我的官邸住兩天,好好考慮一下以後要怎麼做。”
陳列沒有反對,朝他擠眉弄眼:“去吧去吧,不過她重傷初愈,你悠著點兒……”
霍紹恆當沒聽見陳列話里的猥瑣之意,轉身走出他的辦公室,來到外面的特護病房。
顧念之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杯熱水發呆。
抬頭見霍紹恆出來了,顧念之抬起頭,黑如琉璃的眸子濕漉漉的,可憐兮兮地說:“……霍少,我餓了。”
霍紹恆:“……”
本來一肚子擔心,看見她這幅討食的小奶貓模樣,再大的不安都煙消雲散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走吧,去我那兒。”霍紹恆走到顧念之面前,扶著她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