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有人往他腦袋上潑了一盆雪水,透心的冰涼從里而外,漸漸讓他手足無措,四肢僵硬,似乎連舌頭都凍住說不出話來了。
“完了完了……”陳列抱著腦袋,在心底哀嚎著,恨不得去撞牆。
他怎麼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當初霍紹恆可是逼著他立了軍令狀啊!
如果被顧念之知道,他下半輩子可要在監獄裡渡過了……
陳列幾乎想掩耳盜鈴般躲到被子裡,將自己藏起來,裝作沒有聽見顧念之說話。
可顧念之並沒有那麼容易放過他。
“陳哥?陳哥?我知道你在聽,你告訴我,當初我是不是真的被人糟蹋過?”
顧念之的嗓音越來越低沉,在靜夜裡似乎能聽見微微的顫音。
陳列在“說出霍紹恆”和“認可她被人糟蹋”中掙扎著,腦海里像是藏了兩個小人。
一個頭上長角黑漆漆的小人不斷地慫恿他:“說吧,就說她被人糟蹋過,這樣也不算違反軍令狀,因為他沒有把霍紹恆牽扯進來。”
一個頭上有光環亮晶晶的小人卻緊張地看著他:“還是告訴她實話吧,這姑娘夠可憐了……”
陳列不是壞人,相反,他心地非常善良,為人熱情大度。
一般來說,選擇做醫生的人,內心深處都有著救死扶傷,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的英雄情結。
陳列又是特別行動司的首席醫生,在這方面的執著比一般的醫生更要深刻一些。
可是霍紹恆給他的震懾實在太大了,不僅是軍令狀的原因,而是陳列知道,霍紹恆這個人說到做到,手段多得令人髮指。
他有個感覺,如果這件事真的從他嘴裡說出來,能夠在監獄裡過下半輩子,大概已經是他最好的選擇了。
他完全不敢想到底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
趙良澤只是酒後一時嘴快,調侃了一下霍紹恆被顧念之甩了,就被霍紹恆“發配”到荒蕪人煙的非洲好望角海域的小島上。
而自己這一時嘴快,恐怕馬上拿根繩子上吊還要好受些。
想到這裡,陳列從被子裡鑽了出來,鼻子有些酸,欲哭無淚地說:“念之,你就別逼我了,陳哥倒霉,被你這個小機靈鬼套話了,是陳哥不對,但是求求你,不要再往下問了,好嗎?——你再問,陳哥真的只有拿根繩子把自己吊死了。”
顧念之的心一沉,“陳哥,是不是霍少不讓你說的?”
她的心裡又酸又甜,還有無比的難受……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被人糟蹋過。
因為她在失去知覺之前,知道自己是跟陳列在一起,陳列將她接到了特別行動司駐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