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琴的人,如果心思多了,琴聲也不會純粹。
音樂和別的藝術一樣,要達到頂級成就,就必須胸無塵埃,甚至說目下無塵都行。
一定有一顆飄然世外的心,才能做出真正的藝術成就。
藝術家如果太過世故,作品不可避免會充滿匠氣。
譚貴人這個人,可以說是被父母保護得特別好,完全脫離人群,跟大家格格不入的感覺,所以她能拉出那樣的琴聲。
如果離開父母的保護呢?
顧念之去廚房給何之初倒咖啡的時候想了想,譚貴人大概就會活不下去了……
譚貴人是一顆真正的菟絲花,美麗但柔軟,沒有了支撐就會死。
她註定會是從父母的臂彎走向丈夫的臂彎,然後在丈夫的庇護下走完一生。
而自己呢,英文名叫ereus,華文的意思是夜曇,或者夜之女王,也可以說是仙人掌,因為曇花正是仙人掌科石竹目的植物。
夜曇看上去潔白柔軟,其實生命力極為頑強。
想一想在荒漠裡開花的仙人掌,它們份屬同門。
顧念之深深覺得這才是自己的寫照。
她沒有父母親人,但是在霍紹恆身邊,她也平平安安長大。
和譚貴人不一樣,顧念之從來沒有想過,也不可能一輩子在霍紹恆的庇護下生活。
她是屬於荒漠的仙人掌科夜曇,不僅生命力頑強,而且全身帶刺。
誰想讓她活不下去,她就會先讓誰活不下去,就這麼簡單。
顧念之收斂起自己的同情心,端著兩杯咖啡走出廚房,放到何之初面前的茶几上。
“何教授,黑咖啡,您喜歡的口味。”
顧念之給自己做的卡布奇諾,加了糖和奶。
何之初端過來一飲而盡,“我今天要倒時差,很累了,不想再開車回去,你這裡能讓我借宿一晚上嗎?”
顧念之看了何之初一眼,默默地點頭,“我去給您準備客房。”
何之初坐在沙發上,看著顧念之跟勤勞的小蜜蜂似地忙來忙去,心裡覺得非常溫暖充實。
他就這樣靠在沙發上,慢慢睡了過去。
顧念之收拾好客房出來,看見何之初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夕陽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櫻桃木地板上灑下一個個金黃色光斑,有著歲月靜好的從容和閒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