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顧念之並沒有經常被人欺負,而且就算有人欺負她,她也會第一時間還擊,但她還是因為他一句出乎意料關心的話,瞬間紅了眼圈。
不能哭,她不能在陌生人面前哭。
顧念之忍住淚水,極力瞪大眼睛,不讓那股酸澀化為淚水流下來。
路近見她拼命壓抑自己的樣子,腦子裡轟地一聲,如同洪水沖毀了水壩,萬千洪流傾瀉而出,一隻手不由自主握緊了筷子,臉色黑如鍋底。
“真的有人欺負你?!”他情不自禁大聲吼了出來。
脖子上青筋畢露,眼底的赤紅像是要嗜血的猛獸。
他的聲音那麼大,半個餐廳的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顧念之顧不得心酸了,忙拉拉他的衣袖,小聲說:“沒有,沒有人欺負我。”
“沒人欺負你,你怎麼一副要哭的樣子?”路近也察覺自己的聲音太大了,虎著臉往周圍瞪了一圈,一副“你敢再看我就瞪死你”的模樣。
他的目光太滲人了,那股不管不顧的狠勁兒讓人不寒而慄。
周圍的人忙收回視線,不敢再看著他們這邊。
顧念之實在是無語了。
這路先生,跟他兄長路遠總裁八面玲瓏滴水不漏的處事風格實在是截然相反。
在飛機上,別人只不過占了他的座位,他就能把人家的老底掀出來。
在餐廳里,她隻眼圈紅了一下,他就恨不得把周圍看熱鬧的人腸子都瞪出來。
這種拉仇恨的功力,嘖嘖,估計再討厭的人在他面前,都會被襯托成小天使……
顧念之吐槽歸吐槽,但是卻沒有怪罪路近的意思。
相反,她心底暖烘烘的。
因為這人兩次發飆,顧念之都是間接的受益者,她為此非常感激,對這人的感覺也越發好了。
這種感覺她從來沒有體會過,不管是在霍紹恆身邊,還是在何之初身邊,都沒有。
她就是這種性子,別人對她好一分,她就恨不得湧泉相報。
路近在別人面前拉的仇恨,卻瞬間拉近了跟顧念之的距離。
顧念之想了一下,笑著說:“我就是挺感動的,我們素昧平生,您卻這麼關心我。再說我本來就挺愛哭的。”
她順手拿出在飛機上路近給她的那包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臉。
路近見她把他送她的紙巾隨身帶著,剛才一度鬱悶的心情陡然開朗。
他靜靜地看著她擦完臉,然後壓低聲音說:“……就算沒人欺負你,那是不是沒人關心你?”
顧念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