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初心裡一動,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投向病房的窗戶,看向茫茫夜空。
“……是我找來的醫生。”何之初唇邊漾起一個極淡的微笑,但很快收斂神情,走了出去。
回手關好加護病房的門,何之初看見秦瑤光找了幾個醫生過來,正在跟他們商量什麼事。
看見何之初出來了,秦瑤光揮了揮手,讓一個醫生拿著表格去敲門,說:“讓她摁個手印就行了。”
何之初伸臂擋住那個醫生,“什麼東西?給我看看。”
那醫生回頭看了看秦瑤光,有些為難的說:“秦院長……”
“沒事,我是她親生母親,在她失去行為能力的時候,我有權對她的事拿主意。”秦瑤光毫不在意,“去吧,摁個手印就好。”
“摁什麼手印。”何之初這下不客氣了,直接從那個醫生手裡搶過那份表格。
一看表格上的名字:《免費醫學遺體捐贈協議書》。
何之初大怒,兩隻手一起用力,將這份表格撕得粉碎,往空中一撒。
紙片如同雪花紛紛揚揚地墜落。
“阿初!你這是做什麼?”秦瑤光驚訝地掩住嘴,“我知道你會傷心,所以不想讓你看見。但是你要接受事實……”
“接受什麼事實?”何之初臉色陰沉無比,一步步往她面前走過去,“秦院長,你跟我說說,你想讓誰捐贈遺體?!”
“你這孩子,我知道你很難受,我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你以為我就好過。”秦瑤光說著,眼圈一紅,已經哭了起來,“我是她親生母親,她出了事,最傷心的是我!”
“……沒看出來。”何之初抱起雙臂,毫不猶豫地打斷秦瑤光的話。
秦瑤光被他說得滿臉通紅,拿紙巾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哽咽著說:“不管你信不信,她是我生的,十月懷胎生下她,又勞心勞力養大她,你以為我不心疼嗎?我就是不想嬌慣她,所以以前對她嚴厲了一些。”
“別廢話,說重點。”何之初眉頭跳了跳,“你讓誰捐贈遺體呢?!”
秦瑤光飛快地瞥了何承堅一眼,何承堅卻低垂著頭,並沒有跟她對視。
“你看他做什麼?他跟念之沒關係。”何之初冷笑,“你敢做不敢當?”
“誰敢做不敢當?”秦瑤光咬了咬牙,“我實話實話了吧,念之這一次的傷那麼重,又不是真正的心外科專家給她做手術,你就該有這個心理準備。——她可能活不到明天。”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做點有意義的事?”秦瑤光大義凜然,覺得自己問心無愧,“她是我親生女兒,我也是秦氏私立醫院的院長。我在全國範圍內倡導遺體捐贈給醫學研究,自然不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徇私。”
“念之去世之後,她的遺體會被用來進行科學研究。——這也是利國利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