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聽了,漠然將她的書推到地上,生硬地說:“不感興趣,我從來不看小說。”
顧念之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您從來不看小說?!那您的業餘時間做什麼呢?”
那人皺了皺眉頭,“我業餘時間做什麼事,關你什麼事?”
這天真是沒法聊了……
顧念之眨了眨眼,趕緊換了個話題,說:“不是關我的事,我只是好奇而已。先生,您剛才在看什麼呢?”
那人容色稍霽,低頭說:“螞蟻搬家啊,在樹下能看什麼呢?當然只有螞蟻搬家。”
顧念之走過去,彎下腰,跟著去大樹底下的螞蟻搬家。
只見一隻只螞蟻正忙忙碌碌搬著東西往大樹底下一堆比較松的土堆里鑽進去。
顧念之笑著說:“……這是要搬到大槐安國里去吧?”
那人抬頭,意外地看著顧念之,聲音和緩了許多,沒有那麼生硬了,他問:“你知道大槐安國?”
“知道啊。”顧念之直起身子,在樹下站定,背著手說:“南柯一夢裡面的嘛,淳于棼做夢誤入’大槐安國‘,娶公主做駙馬,生了五子二女,官位顯赫,結果醒來發現自己只是做了個夢,所謂的’大槐安國‘,只是他家門前大槐樹底下的螞蟻洞而已。”
“是啊,人生就是一場夢,一場空歡喜而已。”那人長長地嘆息一聲,情緒更加低落了。
顧念之見他像是很有感觸的樣子,馬上趁機問道:“您怎麼這麼說呢?我覺得人生不是一場夢,雖然大家最後都會塵歸塵,土歸土,但是人生的意義本來就不在結果,而在經歷。”
那人抬起頭,微笑著看著顧念之,很是和藹地說:“跟年輕人說話真有意思,果然是生機勃勃,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顧念之:“……”
她十分想拿鏡子照照自己,是不是臉上的改裝出問題了。
霍紹恆在旁邊不動聲色地說:“我們也是年紀一大把了,雖然比您年輕,但跟’年輕人‘三個字還是離得比較遠。”
“哈哈,是嗎?”那人的眼神有些渾濁,其實已經看不太清顧念之和霍紹恆的模樣。
但就因為看不清他們的樣子,他反而沒有被他們的偽裝迷惑。
只是聽顧念之的聲音,還有她說話的語速和腔調,以及她話里的那股自然而然的朝氣,這人斷定,面前這女子也就二十出頭。
但霍紹恆既然說他們年紀一大把,這人也沒有揭穿他。
他只是看著顧念之,對她說:“能不能勞煩你推我回去?我請你們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