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近嘴角抽搐了兩下,目光斜睨而來,想要否認,可是在顧念之堅韌頑強,不肯退縮的眼神前,他一句否認的話都說不出口。
這雙眼睛看著他,就像少年時期,他跟著父親在醫院裡巡房的時候看見的那雙眼睛。
路近心裡最美好的記憶被觸發了,他忍不住滔滔不絕起來。
“……我第一次看見她,正是在她發生車禍之後。”
“我跟著父親顧浩澤去醫院巡房,看見了她。”
“她還是個小女孩,不到十歲,全身被大面積燒傷,整張臉上都包著紗布,只有一雙眼睛露在紗布外面。”
“我從來沒有看過那麼好看的眼睛,不是她眼睛的樣子讓我覺得好看,而是她的眼神,堅韌又頑強,沒有一點燒傷患者經常有的驚恐和慌亂。”
“她的眼神靈動異常,哪怕整張臉被包裹在紗布里,也無損她眼底的神采。”
路近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就像是在努力尋找語言描述他的感受。
然後說:“……她的雙眼就像一對發光體,任何人都無法忽視這雙眼睛的神采。它讓你想到所有美好的東西,就像夏天雨後的晴空,有股滌盪人心的力量。——跟念之的眼神一模一樣。”
顧念之:“……”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眼睛這麼好看……
路近沉浸在回憶里,唇邊帶了一絲微笑,眼神悠遠,像是回到了那個午後,他跟著父親走在醫院長長的走道里。
“我的父親顧浩澤是著名的心理學家,他負責幫這些燒傷病人進行心理疏導,讓他們能夠克服火災中的心理恐懼,從而正常生活下去。”
“我父親疏導過的燒傷病人不計其數,唯獨對這個被燒傷的小姑娘讚不絕口,說她心智堅韌,是平生僅見,幾乎不用心理疏導。”
“因此他們只是正常的聊聊天,並沒有進行正式的心理治療。”
路近那時候對這小女孩有股莫名的興趣,他並不知道這種情緒是什麼,只知道看見她,在她身邊,心裡就會平安喜樂,覺得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他不能征服的。
他的那些難度頗高的高能物理題也都能一一迎刃而解,他看的頭疼的那些大部頭生物基因外文原著,也能繼續看下去。
“……我經常去看她,在她病床前一坐就是幾個小時,直到有醫生來換藥,直到……有殺手趁著下午人多的時候潛入病房。”
顧念之倏然瞪大眼睛,“殺手?!那個時候就有殺手要她的命?!”
路近點了點頭,“那天我正好去看她,一眼看出那個正在給她吊瓶里換藥的人不是醫院的護士,雖然那人穿著護士服,戴著大口罩,手法也很嫻熟,但我還是發現了很多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