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要他說想他,這麼違心的話,就算是他在出任務的時候,也不一定說得出來。
路遠兩手插在褲兜里,無所謂地靠坐在窗台上,說:“我要想的事情太多,腦容量有限,不相干的人暫時排除在外。”
“我們的父親是不相干的人?!”霍冠辰震驚地回頭,瞪著路遠,“你當年不是這樣!這十八年你到底去了哪裡?!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他那個溫文爾雅寬厚仁和的大哥呢?!
前些天那個跟他大吵一場的大哥,他一直拒絕接受,甚至認為大哥說的只是氣話。
等他心情好了,兄弟倆一定能冰釋前嫌。
路遠抱起雙臂,面無表情地看著霍冠辰,過了一會兒,搖頭說:“你到底叫我來做什麼?”
霍冠辰絞盡腦汁,沒話找話地說:“章寶辰,就是我們的三弟,他說……”
“住口。”路遠不慍不火卻態度堅決地阻止他,“我沒有三弟,我只有一個二弟,他叫路近。”
這時連霍冠辰都不認了。
霍冠辰一時語塞,又被說得惱羞成怒,站起來指著路遠說:“不管你承不承認,你是我大哥!親大哥”
又指著病床上一動不動地霍學農說:“……也是他兒子!親兒子”
路遠放下雙臂,站直了身子,疏離隔膜地笑:“不,你親大哥,他親兒子,十八年前就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另外一個人。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
霍冠辰被路遠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路遠兩手重新插在褲兜里,微微一曬,轉身離開霍學農的病房。
霍冠辰兩手哆嗦著,一句話翻滾在胸口,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路遠要改名換姓的事,季上將他們已經批准了。
這種事,對路遠他們這個行業的人來說,也是常規操作。
可是他就是不想,就是不願!
他比誰都清楚,路遠一旦完全放棄霍冠元這個身份,他要做什麼事……
看著路遠漸漸遠去的背影,霍冠辰大叫一聲:“大哥!你真的以為沒人能管你嗎?!”
路遠聽見他的叫喊,卻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依然不緊不慢的往前走。
看見病床上那個垂垂老矣的老頭,他的內心真的一點波動都沒有,而且他並不想笑。
只是覺得平靜,淡然,跟看見一個陌生人沒有差別。
至於霍冠辰激烈的反應,也在路遠的意料之中。
不過他不在乎,不想再在乎了。
霍冠辰一個人站在霍學農的病房裡,直到天黑了,護士進來查房,打開燈,他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
拿起手機,走到門口的走廊上,他撥通了章寶辰的電話,說:“寶辰嗎?行,我同意了,你幫父親轉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