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的楼上只剩一层二楼,而二楼,又只住有一户人。
苏和面色微变,她立马调转方向从楼梯口上了二楼。
在这之前,她之前几乎没有怎么上来过。
二楼的走廊栏杆已经破旧得残缺不全,全靠旧报纸和塑料袋一层一层堆叠着勉强糊住。这上面能住人的房间也一目了然,还剩了一扇房门的,就只有那一间。
共生带给了苏和良好的夜视能力,以至于她一上来,远远地一眼就看见了半合的门边淌落出来的红色血迹。
苏和不由得原地停了一下,才缓慢地靠近。
夜晚的温度很低,狂烈的风和沙让整个世界都像笼罩着一层带着臭气的纱。换做以前还是人类的苏和,可能要等第二天白天才能发现什么异常。
苏和没有感觉到门里还有声音,所以她在走近后,直接缓缓地推开了门。
门后有什么东西堵着,过了片刻,苏和才意识到那是个……死人。
门里的人就死在门口,尸体靠在了门板上。
苏和脑子这时有点空白,她稍稍用力,把门连着门后的死人一起推开。然后她走进去,脚下小心地避开了地上的血迹。
死的是个成年女人,头顶上被砸开口了,乱糟糟粘满血污的头发遮蔽了半张面孔,脖子上还有道锐器割伤的痕迹,死状十分凄惨。
苏和匆忙地移开视线,她认出这正是她的那位倒霉邻居,那小孩儿的妈。苏和在过去的半年里很少会遇见她。
据她的推测,还有从那小孩儿天天蹲在走廊里喊饿的行为来看,这个女人应该很少住在这房子里。
现在她死了。那……小孩儿呢?
苏和跨过她,朝着屋里走去。
第9章 寄生
这是苏和第一次走进这间二楼的房子,屋内别说桌椅板凳,甚至连边角墙缝里都有点漏风,灰尘的味道遍布每一寸空气。
脏兮兮黏满沙尘的地板上,唯二的“家具”是堆在窗下的木板床和一个倒置在墙角的破旧立柜。
那只柜子应当同时充当着桌子的角色,上面乱糟糟地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收藏品”。
好几颗坑坑洼洼的残破胶球、两只彩色的不明用处的轮盘、一个缺胳膊少腿的旧胶娃娃……明显都是些小孩子捡回来的东西。
苏和循着鼻端嗅到的另一股血腥味,从门口一路走到了这只立柜面前。屋里没有灯,她看见有粘稠的深色液体从柜门渗出来,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滩。
苏和缓慢地弯下腰,抬手拉开了柜门。
小孩儿脏兮兮的脸从门后面摔了出来,脸上黑梭梭的眼睛还半睁着,但身体已经僵直地一动不动了。
苏和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她,然后又触电般地马上松开手。
太轻了,瘦得骷髅似的一小截身体,她感觉落在臂弯里那一下好像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苏和的手缩回去了,那截小小的身体没了支撑就倒在了地上,枯黄得有点带卷儿的头发沾湿在血泊里,看起来更脏了。
苏和的脸色有点难看,她蹲在地上搓了两下手指,又很快地把这小孩儿给扶了起来。
——她的身体摸着还是柔软、甚至温热的,但心跳和脉搏已经听不见了。
苏和用手指小心地拨动了一下她的脸,将她的面孔仰起来,想看看她的眼睛里还有有没有神采……没了。
已经死透了。
这张脸都还没有她的掌心大,瘦得两颊都有点凹陷,皮肤脏兮兮的不太辨得出本来的颜色。
苏和垂着眼,呼吸不能控制般地急促了一会儿。她有点分辨不清自己这会儿心里充斥着的是种什么样的情绪,胸腔里堆积哦仿佛是一种麻痹的、钝钝的憋闷感。
这只天天追着她叫个不停了整整半年的小老鼠,在这一天走完了她这段短得过头的生命。
死法和门口那个女人一样,都是被硬物砸破了头。只不过小孩儿的身体更加孱弱,砸这一下已经足够了,用不着再补脖子上的那一刀。
苏和蹲坐在那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二号的声音突兀地在脑中响起。
二号显得有些急迫,语速一反常态地很快:“苏和,拿出虫卵!这个幼年人类的身体还没死透,符合寄生条件!”
苏和下意识地马上照做了。她把怀中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反手从衣兜里取出了那枚扁扁的黑色虫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