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只有一塊,洛一看著乾巴巴的饢餅,心裡格外溫暖,她掰了兩塊,一塊遞給艾陽,一塊自己留下,又把餅傳了出去。
看到男孩遠遠站著怯怯望向他們,她將餅塞進嘴裡,拿起包,朝他招了招手,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支棒棒糖。
男孩笑著趔趔趄趄跑過來,接過她手中的糖舔了一口,裂開嘴沖她笑,笑的時候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縫。而後舉著糖果,歡天喜地地跑了。
洛一笑起來,一如往日無憂無慮,回眸間撞進艾陽深邃的眼眸,那裡一灣浩瀚的波濤來勢洶洶,頃刻間將她團團包圍,只剩一顆撲通亂跳的心臟無以壓制。
夜色濃重,篝火熊熊燃燒,火光染紅夜幕也溫暖了孤寂的身影。
皎月下,一群人向這邊走來,近了才看清是幾位女子。她們懷裡抱著孩童,手中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清淡的容顏被笑容點亮。
“我們可以坐在這裡嗎?”一名女子問。
David讓出位置,“當然可以!”剛說完,手中就被塞進樣東西,他低頭看去,是一尊古老的銅杯。
“夜裡涼,我們熬了些茶給你們驅驅寒。”女子說著,招呼孩子們遞上杯盞。
剛才拿了棒棒糖的小男孩跑到洛一面前,舉起小手將杯子遞給她。糖果被他含在嘴裡,只露棍子在外面一抖一抖。
洛一笑著將孩子攬進懷中。
“你多大啊?”
“七歲。”
“七歲啊……”
那麼,在她第一次認識這個地方時,他剛出生。
古老的歌聲在寧靜的夜中穿梭,驅趕黑暗的空虛,消散戰後的殘敗,悠揚、婉轉、曲折、搖曳,飄向更遠更遠的地方。
艾陽忽然感覺襯衫的袖口一緊,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動。細心的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臉上的陰鬱因為唇角的微微上彎而一掃而光,一道光擊碎深沉的眼眸,終於打破了他一整夜的痛。襯衫下,洛一的手正緊緊握住他的,猶如他們初識般,十指相扣……
清晨的金融街喧囂依舊。叢林般高聳的樓宇,一間間辦公室就如蜂巢里的洞穴,人們在這樣擁擠的環境中為生活而辛勤奮鬥。
一座鑲嵌金冠的高樓在一片暗色中格外顯眼。靠近,再靠近,跨越碩大的落地窗,穿透重重隔隔的樓層,一個修長的身影快步急行目不斜視,眼眸平穩而深沉,像是全副武裝即將征戰的士兵,手中薄薄的文件是她倚仗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