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好。”門外的人舒了口氣。
聽到他離去的腳步,洛一的心莫名失落。她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那個男人了,以暗夜撕扯為開始,以皮帶毆打為結束,那段日子,她每夜每夜都在承受壓抑的恐懼。她深切明白身體上的痛楚抵不過心底的創傷,在她以為暴力結束時,其實內心的煎熬才剛剛開始。她將頭埋在臂彎中,男人,太過輕易的得到總歸是不珍惜的。她嘆息,抬起比暗夜更漆黑的眼眸,那麼,現在呢?
驀然響起的叩門聲打斷她的思緒。
“洛一,睡著了嗎?”艾陽溫暖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還沒。”她捂著被子悶聲道。
“我可以進來嗎?”
“?!”她恍然抬頭,看著黑洞洞的門,慌手慌腳整理衣發,打開床頭燈。
“進來吧。”
門緩緩打開,艾陽走來,手中握著一個卡通模樣的電暖寶寶。
“四月的晚上還是會冷,這是我隨身帶的,你抱著睡吧,暖和些也不會再做噩夢。”
她遲疑地接過,抱在懷裡,心口頓時暖和好多。
他抬手將黏在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看到她蒼白驚慌的眼眸,著實心疼。默默嘆了口氣,他溫柔道,“有什麼事就叫我,我在隔壁。”
“好。”洛一蒙蒙地點頭,看著他離去,內心五味雜陳。
她抱著暖寶寶埋進一片虛軟,髮絲覆蓋面頰,只留一雙空空洞洞的眼眸直直望向遠方。
這個男人,她該賭一把去相信嗎?七年的差距,近五千公里的距離,他們要怎樣跨越才能將彼此真正交付?
況且,究竟要怎樣才算真正了解一個人?
曾經那個,明明出身書香門第卻陰詭暴躁大打出手,明明生的那般好看卻拿花言巧語當幽默,用他人善良做籌碼,明明有著高學歷卻成為重重心機的後盾。如果按照傳統擇偶條件選出的依舊是這般的魔鬼,那面對如今的一無所知,她還有勇氣向前嗎?她,敢嗎?
一整夜,洛一睡的很不踏實,早上被鬧鐘吵醒時只覺得渾身疲憊。她慢慢坐起身,回頭看一眼鬧鐘,剛過五點,外面的天還是黑的。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醒這麼早的原因,要送艾陽去機場,他要回加州了……
廚房已經亮起燈,她尋著香氣摸索過去,看到艾陽的背影,那個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那樣令人安心,是,安心。
“早安。”
艾陽回頭,迎上面帶倦色的洛一,一雙寧靜的眼眸帶著淡淡的笑,喚起他又起一陣心疼。
“早安。”
“在做什麼?”她走過來,倚著廚台站定。
“我熬了皮蛋瘦肉粥,還有三明治,快去洗漱,等下來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