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你也知道,我很忙……”說的很沒有底氣。
艾陽拿起酒,給爸媽斟滿,也給洛一斟了一小杯,最後給自己滿上,拿起酒杯道:“叔叔阿姨,往後我和洛一會時常回來看你們,不用擔心。”
爸爸看了艾陽一眼,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和他一碰,“你小子,照顧好我閨女,我可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你們好了,我和他媽便好了。”
“哎。”艾陽笑答,轉眼遞給洛一一個眼神,洛一暗自垂眸,片刻又抬頭道,“爸媽,這話應該反過來說,你和媽好了,我才會好。”說著也拿起酒杯和爸爸碰碰,轉向又去尋媽媽的酒杯。
她看著媽媽,小心翼翼。
媽媽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一口喝盡杯中的酒。就好像千言萬語都在這酒中,這一口便冰釋前嫌。
洛一嘴角揚起,痛痛快快地喝乾了酒。
桌上的氣氛終於活躍起來。
幾盞酒過,爸爸的話多起來,拉著洛一的手,不停道,“你媽啊,她早就後悔了,可就是不說。”爸爸嘆了口氣,指指洛一,“她怎麼可能捨得拿用你換來的錢救公司。怎麼可能!”
“他爸!”媽媽在一旁喚著。
爸爸哪裡管她,只是一個勁兒道,“哎,她倔,你也倔,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誰都不肯低頭!”
洛一眼淚翻湧,所以,因為倔強,我們錯過了多少時光?
她悶了一口酒,辛辣無比,激出了淚,任它流淌。
然後,她就醉了。醉的不省人事。她不知是誰抱她上床,又是誰為她蓋上暖暖的被子。她只覺得有一隻手撫摸她的臉,從眉目到面頰,帶著顫抖,久久不離……
那一夜,爸爸和艾陽一邊喝酒一邊聊天,說了很多很多……
洛一做了好長一段夢。午夜夢回,她睜開眼睛盯著空白的天花板,想起那段被她隱藏在深處的記憶。
感情上的折磨,學業上的不利,再加上父母事業的不順,給了她一個又一個沉重的打擊。一開始,她想奮力反抗,生活要她向命運下跪,她卻偏偏要站起,咬著牙也要向前走。
當她戰戰兢兢回家,小心翼翼的問原本已處於事業低谷的父母可否資助她完成學業時,媽媽卻以資助為籌碼要她嫁入X集團,用以換得注資,那一瞬間她崩潰了。蠻力築起的城牆坍塌得她即使跪著用手扶,也再托不起。
幾乎是逃回陌生的國度,逃離熟悉的家,從此再不踏上故土。
開始的那幾年,她靠著白天拼命學習、工作,晚上去看心理醫生,吃大把大把抗抑鬱的藥,才活了過來。當事業漸漸有了起色,她重新找到自己的價值,心緒才得以平靜。
只是,和家人的聯繫大抵也就只剩一條虛無渺茫的網絡,還有每月定時的轉帳。
門外傳來一聲響動,她側頭,身邊的艾陽睡得還香。
起身悄悄打開門,廚房的燈光微亮。她慢慢走過去,就看到磨砂玻璃內,一個人影忙前忙後。
香氣撲鼻,永遠的熟悉,是她高中時每一天都能吃到的味道。那時候,媽媽每天早上都會早起給她準備早餐,三年如一日,日復一日。她的早餐成了同學們談論的話題,天天打賭猜洛一的媽媽又給她做了什麼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