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府邸,除了下人,就只他一人。他一直坐在中堂,從早到晚,從欣喜到失望,最終也沒等來一個人。
就連老師一早允諾好的生辰禮,也是翌日中午才送到他府上的。
霍無羈生辰宴那日,老師明明允諾好的,會送他一個比赤星還要貴重的禮物。可到手了才發現,只是一箱隨處可得的墨寶。
後來,林琅每每看到那柄赤星,都會想起他十八歲生辰那日。也是從那時起,他心裡對霍無羈,對老師,升起一抹隔閡。無論對方對他千般好,他也對那倆人親熱不起來。
想到這裡,林琅對霍無羈的怨氣更大了。
喜歡的東西,得不到。喜歡的女人,心裡只有霍無羈。就連他一向敬愛有加的老師,也被他搶走了。
明明小時候,老師最先遇到的是他林琅。
幸好,霍無羈就要死了。
待霍無羈一死,赤星是他的,老師也是他的,他也不用再整日活在霍無羈的陰影之下了,當別人提起他林琅時,也不會再有人在說出他名號前加一個『無羈公子的師弟』這樣的前綴了。
想到這裡,林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仿若霍無羈多活一刻,對他來說是天大的損失一樣。
林琅眸光陰沉,堪比天邊的飛雪。
他把暖爐放在身前的案几上,驟然起身,漫不經心撣了撣落在肩頭的積雪後,走向刑台。
許是受了刑的緣故,霍無羈的腦袋耷拉在頸窩裡,整個人顯得並不是很精神。
他脊背挺的筆直,原本健碩的身姿也被大理寺那幫人折磨到消瘦,滿身鞭笞傷痕,雖和清雅扯不上邊,但也並非是萎靡頹喪的佝僂之態。
落旁人眼裡,只覺得他更加可憐。
林琅走到他面前時,霍無羈正闔著眼睛小憩。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眉心下意識收緊,費了好大的勁兒,掙扎著掀開眼皮,一雙黑色的雲絲繡鞋映入眼帘。
「師兄,今日感覺如何啊?」不等他把頭抬起來,就聽到了林琅的聲音。
霍無羈自嘲似的笑了笑,薄唇輕啟,清冷答道:「尚...咳咳...尚可。」
他才開口,凜冽的寒氣直衝他的胸腔,他忍不住咳了起來。
林琅聽到他的咳嗽聲,先是嘖了兩聲,而後伸出手往他額頭上探了探,隨後捂著鼻子退了好幾步,神情頗為嫌棄。
「好燙啊,師兄,你發燒了。」
霍無羈沒理他,剛才那番咳嗽,牽動了他全身的傷口。現下,他連呼吸都有些費力,更別提同他這般陰陽怪氣對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