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字辨著,念著:「往後世人,只知逆賊無羈於...於什麼呀這是。」
許是久遠,金線已經有些斑駁變色,甚至有些妨礙閱讀。客廳的燈光又偏暗調,再加上她有輕微的夜盲症,甚至連開頭幾個字都不能看清楚。
她忽然想起贈品箱子裡的那幾枚蠟燭,拿出一個,點燃,放在茶几上,重新去看羊皮古卷上的小字。
「往後世人,只知逆賊無羈於廿四年起兵謀反不成,被押往菜市口斬首示眾,懸首城門數十年,卻再無人知平定北疆的定北王,可悲,可...」
她正看的出神,忽然覺得一陣勁風吹來。她正準備抬眼去看,羊皮古卷忽然從她手中消失了,像一陣輕煙一樣。
第2章 零落成泥(一)
西州廿四年,冬至日。
凜風刺骨,陰雲蔽日。雖接近午時,但空中遍布黑雲,壓的人心惶惶。北風呼嘯,鵝毛大的雪花隨風而至,肆虐了整座京城。
正值隆冬時節,本應窩在家裡過冬的百姓此刻全都瑟瑟發抖的圍在菜市口的刑台附近,把菜市口圍得水泄不通,擎等著午時的到來。他們身上都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積雪,髮絲也盡數被霜雪覆住。
遠遠望去,世人無青絲,人人皆白首。
寒冷如斯,人群中的大多數人都凍得瑟瑟發抖。可沒有一個人轉身離開,他們都想送那人最後一程。
行刑台兩側,站滿了身著黑甲、手持利刃的御林軍。
法場重地,行刑在即。他們眸光鋒利,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聚攏在一起觀刑的百姓,生怕從中竄出幾個膽大妄為之輩趕來劫法場。刑台上那人,得罪了聖上,儘管他們心有不忍,但為了家族榮耀,他們只能照辦。
新任大理寺卿林琅抱著暖爐坐在監斬台上,瞥向刑台時,眸光里滿是狠毒。
「什麼時辰了?」林琅偏頭,隱去眸底的幾分不耐,朝一旁的小廝發問。
小廝恭敬回話:「稟大人,還差一刻鐘就到午時了。」
林琅稍稍頷首,揮了揮手,小廝退到一旁,他重新把目光落在刑台上,神色晦暗不明。
刑台中央,霍無羈被鐵鏈縛在比人還粗的石柱上。
他身上只一襲單薄白衣,身上儘是鞭笞血痕,唇色蒼白,臉上也滿是血污,旁人根本瞧不清他的面容。遠遠望去,仿若一個血人,只一雙眼睛依舊明亮,仿若暗夜懸在天邊最亮的那顆星辰,任憑風雨摧殘,依舊璀璨如往昔。
從林琅的方向,連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他的身影,被石柱遮的嚴嚴實實,只能看到他被反擰背後,緊縛在石柱上的手。
鐵鏈入骨,血液把鏈子浸濕,使得原本就有些生鏽的鐵鏈散發出一股難聞的鐵鏽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