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予總覺得,有些隱隱出現的線索,被她給忽略掉了,但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什麼。
臨睡前,她把羊皮古卷重新捲起,填入刀杆。那尊塑像,也被她重新包裹好,裝入箱內。
經過比對後,溫予無比確信,她花了一百多萬買下的這尊金身塑像,不是關聖君,而是羊皮古卷里所說的那尊用他的骨灰製成的小像。
但她並沒有覺得晦氣,反而心裡有點悵然。如果他的一生,真的像古卷里小字寫的那樣,也太悽苦了一些。
凌晨四點多鐘,東方既白,溫予才堪堪睡去。
也許是今天經歷了太多詭異的事情,大腦皮層過於活躍。這一覺,她睡的並不是很安穩。
夢裡,她也像霍無羈一樣,被鐵鏈緊緊縛著,衣衫單薄,被人扔在雪裡,靜等著砍刀落下。畫面一轉,一身血污的霍無羈攔在她面前,穿著金絲繡鞋的林琅,一腳踹上了他的胸口。
她帶在眼睛上的黑色眼罩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蹭掉了,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攥著夏涼被一角,仿佛真的置身於夢境中的茫茫大雪中。
輕風吹開了窗簾一角,驟亮的天光透進來,一圈圈耀眼的光暈斜打在她臉上。本就睡得不是很安穩的她,察覺到這一抹光亮,蹙眉抬臂,擋在眼上,翻了個身,繼續做夢。
青城另一邊,西府別墅區。
霍懈北也是整夜未眠,他有點擔心她。
廿四年冬至日那天的事情,縱是他,轉世幾十次,也依然會經常夢見。每每驚醒後,脖頸鑽心的疼,要好半晌才能緩下來。
他也曾去看過醫生,但根本查不出任何病因,姑且稱之為心病。只有霍懈北知道,他所經歷的一切,並不是心病兩字能概括的。
幸好,這一世,尤其遇見溫予之後,這噩夢他就做的更少一些了,只偶爾才會夢到。
一整晚,霍懈北都呆在書房,坐在電腦前,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書房建在地下一層,只有地下客廳的天井處能透下一抹光亮。
他在書房,常年亮著一盞小燈。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映得他原本有些鋒利的五官都柔和了很多。
六點半,放在桌案上的手機驟然響起。
他蹙了蹙眉,垂眸看清了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後,手上碼字的動作微頓,速度也逐漸慢下來。
他騰出一隻手,關掉鬧鐘,眼睛繼續緊盯著屏幕。兩分鐘後,他敲完最後一個字,先點保存,後點列印。
頃刻,連著他電腦的印表機發出嗡嗡的響聲。
他鬆了口氣,仰頭晃了晃發酸的脖頸,雙手也從鍵盤上撤下來,抬臂捏了捏眉心,從桌案上拿起手機,翻到電話簿通話記錄那一頁,點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