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正要攙扶他躺下去,霍循搖搖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說:「朕...朕想...坐一會兒。」
徐成這才鬆開手,從一旁的案几上倒了杯茶,遞到他嘴邊,說:「陛下,涮一下口吧,到時辰喝藥了。」
霍循點點頭,涮了口,安靜喝完藥,才又問:「秦太傅怎麼還沒來?可派人去通傳了?」
「陛下安心,奴才方才已經差人去喚了。」
霍循輕嗯一聲,低笑道:「今日恰逢太學休沐,想來,是那太傅又不知道躲哪裡去吃酒了。遍尋不到,所以你派出去的人才一直遲遲不歸吧。」
「這個,陛下也盡可安心。奴才派了好幾撥人出去呢。太學,太傅府,就連他常去的那家酒肆,也都派人去尋了。此時,他們許是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霍循聽了,自顧搖搖頭,半笑著,低吟道:「朕看未必。」
「太傅易尋,那渾小子卻很是不好找。」
說起『渾小子無羈』,霍循整個人都柔軟了很多,臉上漾起一抹暖意。
「朕聽太傅說,近些時日,那渾小子不耍槍了,又迷上騎射了。每逢太學休沐,總要去京郊獵場跑幾圈才行。」
「當時太傅說的時候,奴才也在場。京郊獵場也一早派人過去了。您啊,就安心等著吧。奴才保證,不出半刻,您想見的這倆人,全部出現在這太極殿。」
徐成一邊和霍循對話,一邊把喝空的藥碗遞了出去。小太監接過藥碗的同時,徐成把藏在袖口裡的血帕一道遞到了他手裡。小太監似是做慣了這個動作,微微側身,擋住床榻上那人的視線,從容接過,而後行禮退了下去。
徐成又回到榻前,燃了團香,試圖掩蓋這房間內濃厚的草藥味兒。
霍循看著他忙碌的身影,低吟一句:「沒用的,遮不住。把窗子打開吧,無羈他不喜歡藥味。」
「太醫也說了,陛下不能受涼,需得仔細將養著。」
儘管徐成這樣說著,卻還是走到了窗邊,把窗戶開了一條縫隙後,又給霍循仔細掖了掖被角。
喝完一劑藥,霍循稍微舒服了些,也不咳了,說話都利索很多。
看著徐成一直忙前忙後,他無聲扯了扯唇,像往常一樣淺笑著打趣道:「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這一時半刻,還死不了。你啊,就把心放肚子裡,不用如此小心翼翼。更加不要背著朕偷偷抹眼淚,你看看你那雙眼睛,都快腫成核桃了。還殿前大總管呢,讓下面的人看到.....咳咳......威儀何在啊?」
他蹙著眉,試圖強行壓下那陣突如其來的咳意,卻還是沒忍住,咳了兩聲後,繼續把那話說完。
徐成沒起身,跪在床邊,攥著垂到一側的明黃寬袖,低聲嘟囔了聲:「只要陛下身體能好,奴才寧願不要這威嚴,便是跪死在這太極殿前也心甘情願。」
霍循倚著玉枕,坐在床邊,垂眸低睨了他一眼,一抹無奈神色自面頰一閃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