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霧氣,她的面容有點看不真切。
就像之前,無數次的午夜夢回,在他夢境中出現的那道倩影一樣,有點朦朧,又有點縹緲。
但和夢境不同的是,這一刻,站在他對面的,是真真切切的、觸手可及的活生生的阿予。
而非虛妄的、一碰就消失掉的幻影。
他的視線凝聚在溫予身上,握著長勺的手慢慢垂落,手腕觸至被烈焰燒的滾燙的鍋沿,灼熱的痛感讓他回神。
這一瞬,他清楚感覺到胸腔內的那顆心臟,都跳慢了一拍。
「阿予,你怎麼來了?」他放下長勺,繞過灶台,朝她走來。
一邊走,一邊伸手把挽起的袖口放下,遮住手腕上的那道燙痕。
他走得很疾,衣帶裹挾著雞湯的香味,快步來到她面前。
溫予單是嗅著,就覺得飢腸轆轆。
昨晚臨睡前,她秉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原則,吃了很多。
現在,她置身於滿是鮮香的廚房門口,腸胃不爭氣蠕動叫囂起來。
她強忍著吞了吞口水。
對上他那雙滿是真誠和欣喜的眼睛,溫予將打好的腹稿忘的一乾二淨,滿腦子都是他昨晚說過的那句話。
「我...我來找你換藥啊。」 說完,她抬起那隻傷手,往他眼前晃了晃。
許是包紮用的布條沒有紗布柔軟透氣,早在睡夢中的時候,就被她無意識蹭開了。
洗漱的時候,她嫌麻煩,就把布條一層一層扯開了。
藥膏和汗漬混雜在一起,浸入傷口邊緣,這便是她才睡醒時感到陣陣刺痛的真正原因。
她沒忍住,用清水洗了洗。
也不知是凍的,還是剛才沾了水的緣故,又或者是因為她的身體不適合古法炮製的藥膏。
如今,她大半個掌心都泛著紅。明明只是一點小傷,看起來尤為可怖。
霍無羈看了,當即皺起了眉。
明明他掌心的傷比她的要重很多。
他又上前一步,剛想攥住她的手腕,檢查她的手掌。觸到她寬袖的一瞬間,他想起自己方才在廚房忙碌,害怕手上的油脂弄髒她的衣服,猛然頓下手,只問了句:「怎麼回事?」
溫予訕訕一笑,如實說道:「房間裡太熱了,汗漬浸到了傷口裡,洗漱的時候又不小心沾到了水。」
聽她說這話,霍無羈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
關於她畏寒這件事情,他深深記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