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便越過她,大步往書櫃一側那件半人高的花瓶走去,卻一腳踩進一地凌亂的顏料中。
顏料四濺,弄髒了衣服不說。
每走一步,便在木地板上印上一個五彩斑斕的腳印,像花束一樣,搖曳繁開。
溫予看著他彎腰從一旁的花瓶里抱出一堆畫作,心裡暗暗驚訝。
剛才,她幾乎將他這書房都翻了個底朝天,卻連一幅畫都沒見到。
她獨獨忽略了這個花瓶。
沒想到,那些畫卷,就被他放在那花瓶裡面。
頃刻,霍無羈抱著那些畫回來,依次展開,平鋪到桌案上。
畫上,四季之景俱全,可畫中的人物,卻只有她和那個叫小北的丫頭。
溫予滿腦子漿糊,聽著他講故事一般,將畫卷之中的場景娓娓道來。
其中的一張畫,讓溫予印象最為深刻。
同時,也讓她更加確信,霍無羈畫中的女子,不是什麼別的人。
就是她——溫予。
畫上,小北扎著羊角辮,一身粗布裙衫,被三五隻大鵝追著跑。
而她,嫻靜站在樹下,一襲春衫,只餘一個側臉,正拿著手機給那個叫小北的娃娃拍照。
一開始,她只顧著看那幾隻大白鵝和張牙舞爪的小北,半點沒有注意到她手中拿著的物件。直到霍無羈準備將這幅畫從她面前抽走,她才用餘光瞥清了她手裡拿著的東西。
她手裡拿著的,不是什麼別的,而是她前些時日才從商場買回來的最新款的手機。
她清清楚楚記得,她來到這裡,只穿了身單衣,連拖鞋都沒有呢,更別提手機了。
可那畫上,又是怎麼回事?
「等等。」話落,她伸手摁住了畫,仰頭看了他一眼,又指著畫中的手機,問:
「這個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手機本不是他這個時代的產物,她怕霍無羈不知道,還特意用『這個東西』代替。卻不想,他竟是知道的。
霍無羈的視線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隨即又問:「阿予問的,可是手機?」
聽到他脫口而出手機二字,溫予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光芒。
「對,就是手機。它...可在這裡?」
後面一句,她只心存妄念,隨口一問,並不指望能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抱歉,阿予。你特意留給我的手機,被我不小心弄丟了。」
「你是說,手機是我特意留給你的?」
「是。」
霍無羈垂眸,看著那畫像,說:「當年,你和小北有事情要離開,卻不肯帶我一起走,便把手機留給我。可我卻不小心,弄丟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