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偌大一間書房,除了毛筆,還是毛筆。
她沒有辦法,只有將就。
溫予有點無奈,一邊磨墨,一邊遐想著現代的工具,嘟噥了句:「果然啊,科學技術才是第一生產力。」
霍無羈看過來時,她正埋頭寫著什麼東西。
一臉專注,絲毫沒有注意到他探過來的繾綣的目光。
霍無羈一直看著她,而他手裡的書卷都沒有再翻頁。
好半晌,溫予下意識擰起眉心,放下毛筆,抬起左手揉了揉運筆運到發酸的手腕,垂眸看著身前那張寫的滿滿當當的宣紙,眼眸中湧起一抹肉眼可查的焦灼之意,無聲嘆了口氣。
霍無羈見狀,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走向她。
「阿予,怎麼了?」
他說這話時,溫予正把寫廢了的那張宣紙揉成團。
說時遲,那時快。
餘光瞥見他朝自己走來的身影,溫予忙把那團才揉到一半的廢紙攥到了手裡,藏到了身後。
卻還是慢了一步。
霍無羈早在踱步走過來時,就已經看清了那張宣紙上的內容。
那張宣紙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她的名字。
就是下筆時,毫無章法可言,線條粗細不一,半點不像她寫菜譜時的秀麗筆跡,反倒有點像才啟蒙的稚子書寫而就。
霍無羈想起很多年前,溫予與他一道練習書法時的場景,唇角升起一抹弧度。
她的書法,這麼多年,還真是沒有半點寸進。
難怪,她當年寧願拿了字帖來讓他練習,也不親自教他寫。
溫予把紙團藏於身後,一抬眸,對上他那雙滿是揶揄的眉眼,心跳不然加快了許多。
不知道為什麼,她並不想讓他看到她一手的丑字。
這種感覺,就像是青春期時候,春心萌動,不想在有好感的同學面前曝露自身的缺陷一樣。
這種緊張感和侷促感,她已經很久都沒有感受過了。
「他怎麼這樣看著我?」
「他一定是看到了。」
溫予想著,下意識把手收緊。
她仰著頭,明眸皓齒,面頰潮紅,半羞半怯問了他一句:「你,都看到了?」
她說這話時,口吻羞怯。但看向他的眼神,卻是極度放肆的。
四目相對,她的眼神沒有絲毫的閃躲,直接望進了他的心裡。
「嗯,看到了。」
他嘴角噙著笑意,語氣輕快。
見他利落承認,溫予的心就像有小貓在抓一樣,坐立難安。
「阿予怎麼忽然想起練字了?」他問。
溫予漲紅著一張臉,垂下眼簾,大腦飛速轉動,思索著要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
可是,不等她開口,又聽到他說:「我來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