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 他用這樣的語氣同她說話。
除了她阿爹, 這個世上,還從來都沒有人用這種語氣同她講過話。
縱是她的兄長, 也斷然沒有這麼同她說過話。
沒來由的,楊清兒感到一絲後怕。
同時,她又忽然覺得有點委屈,儘管她心裡明白,他之所以會這麼生氣,正是因為她剛才莽撞的舉動。
她身側的喜鵲,亦是小臉慘白。
喜鵲抬眸,看了霍無羈一眼,卻被他冷冽的目光駭到,忙垂下腦袋。
她自知理虧,輕扯著楊清兒的衣袖,焦急低喚她,示意她道歉。
「小姐,小姐。」
可楊清兒卻不為所動。
霍無羈看她的眼神更冷了幾分,臉上淡淡籠著一層經久不散的怒意。
喜鵲見她家小姐依舊沒有想要開口道歉的意思,她躊躇片刻,上前一步,正準備開口替楊清兒道歉,忽然聽到一陣溫婉的女聲。
「算了,人家或許不是故意的。」
隨著這溫婉聲線的響起,霍無羈的目光也從楊清兒身上移開。
無形的威壓不再,喜鵲下意識鬆了口氣。
儘管只一個背影,喜鵲還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了方才替她們解圍的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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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頭之上,人來人往。
或許是旁人探過來的視線過於熱切,又或許是她耳邊的心跳聲過於猛烈。
溫予一反常態,她有些害羞,不願讓旁人看到她的模樣,故而一直微微垂著腦袋,大半張臉都埋在他的胸膛之中。
忽然聽到霍無羈帶著幾分怒氣的話語,她忙抬起頭,卻只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
溫予抬手,輕扯一下他腰間的玉帶,隨口說出了那句話。
霍無羈聞言,斂了蘊在眉眼之間的怒火,低下頭看她。
四目相對,她沖他搖搖頭,又重複道:「算了。」
這一刻,她從他的眼睛裡讀出了些許不贊同。
霍無羈薄唇翕動,正準備開口說話,溫予連忙打斷他。
她稍稍仰頭,抬手指著飄在他們頭頂的孔明燈,說:「呀,飛走了。我畫的小人還沒給你看呢。」
方才溫予只是虛指一下,夜色如墨,她根本分辨不出,究竟哪一盞才是她方才畫的那盞。
霍無羈聽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微微側身,仰頭往夜空中看去。
他的字跡很容易辨認,霍無羈看著,耳廓泛緋,暗想:也不知方才她有沒有看到他寫的字。
頃刻,他握上溫予的手,往孔明燈的方向指了指,說:「在那裡。」
溫予順著他的方向望去,那盞專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孔明燈,已經飄到了河面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