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夜幕中,她看到一張極為熟悉的面容。
那張臉,是她每每午夜夢回,都憎惡不已的臉。
看清林琅的長相的一瞬間,溫予的腦袋就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嗡』的一下,恍惚中伴著耳鳴,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秦未走到林琅身側,頓下腳步,說:「這位是林琅。」
這一瞬間,溫予像是得了短暫性失聰。
任憑世間喧鬧,她卻什麼也聽不到。
她只看到秦未的嘴巴一啟一合,卻根本聽不清楚他說的話。但憑藉他的口型,溫予辨出,他最後兩字說的是『林琅』。
對上林琅探過來的視線,溫予下意識退了兩步,視線卻始終停留在林琅身上。
此時的林琅,無論是面容和周身的氣度,都與她第一次在刑台上見到的稍有不同。
此時的他,青澀稚嫩,眼眸之中,雖也陰沉遍布,但還算不得陰鷙。
可就算是這樣,對上他的眼睛,溫予總能想起他在刑台上對霍無羈施加的暴行。
慢慢的,眼前的林琅和她記憶里的林琅重合起來。
溫予怔怔看著他,忽然覺得一陣沁骨的涼意自腦門傳遍她身上每一寸肌理。
她像掉進了冰窟,連骨縫都沁著寒意。
恍惚中,大片的雪白自她眼前飄過,遠處河道里飄著的荷花燈,將河水染了一片赤紅。
林琅似笑非笑,又一次執起了長刀,衝著霍無羈的膕窩砍去。
溫予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白雪和鮮血,一寸一寸染紅了她的眼睛。
「阿予?」
她正準備衝過去,推開林琅,耳邊忽然傳來霍無羈的聲音,才逐漸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自秦未走向林琅開始,霍無羈的注意力就一直在溫予身上,時刻注意著她的反應。
果然,她在聽到林琅的名字後,整個人都開始不對勁。
就連後退時,踩到了他的腳都沒有察覺到。
整個人失魂落魄不說,身上的力氣也像是忽然被抽走了一般,癱軟無骨,若非是他及時伸手抵住了她的腰身,她非摔倒了不可。
「阿予?」
霍無羈顧不得旁人驚訝的目光,滿含擔憂的低喚了她一聲。
溫予慢慢回神,對上霍無羈的眼睛,逐漸從虛無的幻象里抽離出來。
她自上而下打量了霍無羈一眼,他身上沒有髒污,沒有血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