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予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的那頂明黃御輦上。她離得稍遠些,看不清御輦上的人的長相,只依稀看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她又想起那捲羊皮古卷上有關秦執年和霍珩的內容。
【定北王霍無羈,字懈北,師從太傅秦執年。戍守北疆,恪盡職守,為國為民,頗得人心。定北王位極人臣,西肅帝霍珩日漸忌憚,聯合大理寺卿林琅,設計邀請定北王入京,以無詔入京為由,構陷其謀反。定北王一生忠義,最終慘遭賊人屠戮,於西州廿四年冬至日午時斬首於菜市口。】
一字一句,她悉數謹記於心。
霍無羈這麼好的一個人,卻只活到了二十四歲。
在他生辰那一日,被削首示眾。
僅僅是這般想著,溫予的眼眸便瀰漫起一層水汽。
而始作俑者,就是御輦內的那個人。
這一刻,溫予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看向御輦時,眸光冷冽,一片涼寒。
如果眼神能殺人,霍珩現在怕是已經千瘡百孔了。
她不止一次在心中暗想,如果她現在一槍打死霍珩,是不是就可以改變霍無羈的結局了。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溫予的手,已經摸向了後腰處。
最終,理智戰勝了情感。
她不能不顧後果。
至少,就目前來說,一切都還沒有到了挽救不了的地步。
如無必要,她不想手沾鮮血。
可如果到了最後,事情仍然朝著不可逆的方向行進,那她可能真的會出手,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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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珩從御輦上下來,走在他前方的儀仗紛紛退後一步,為他騰出一條路。
他是故意擺出這麼大的排場,為的就是要告訴溫予,他是這天下最為尊貴的男人。無論她想要什麼,他都能給她。
可他在人頭攢動的人群中打量了好一會兒,卻始終都沒看見那道倩影。
明明內官說昨日霍無羈答應要帶溫予一道進宮的。
不得已,霍珩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安靜立於秦執年身後的霍無羈身上。
霍無羈還和往常一樣,始終冷著一張臉,眼睛裡也沒有半點溫度,了無生趣。
霍珩生怕秦執年看出異樣,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快,朝一旁的禮官遞了個眼色,繁雜的儀式正式開始。
同時,霍珩吩咐貼身內官,去人群中尋找身著紫衣的姑娘。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太廟走去。
其中,最前排的,依舊是霍珩誇張的儀仗。
緊隨其後的,是後宮的一眾妃嬪。她們今日的穿著倒並非是同一色系的紫色,而是百花齊放。
再往後,是霍系旁支的皇親國戚。老弱和婦孺居多,青壯年大多在那次宮變時遇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