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 光芒萬丈。
霍無羈背著溫予走下鳴沙山時,追風正臥在沙上安睡。
雖然都是血統極佳的汗血寶馬,但追風的習性和營地里戰馬的習性仍有很大的區別。
營地里的那些戰馬, 就算是睡覺, 也保持著警惕的站立姿態,而非像追風這樣酣臥。
霍無羈淺淺看了它一眼後,就收回了視線。
他小心翼翼將溫予放下,肆意坐在地上, 褪下鞋襪, 倒出沙粒。隨後,他又把溫予的鞋子也脫下來,鞋口朝下, 將零星散沙倒了出來,沙粒與沙山融為一體。
忙活完這一切,霍無羈站起身, 將食指探入口中, 朝追風吹了一個響哨。
追風聞聲,扯著脖頸打了一個響鼻,隨即慢悠悠站起身,朝他奔來。
霍無羈彎腰,將溫予抱起來, 輕輕送至馬背。隨即,他一手攬著她的腰身,一手拽著韁繩, 腳踩馬鐙, 翻身躍上了馬背。
許是因為猛然調換了坐姿,溫予左右搖晃著哼唧了兩聲, 手也無措地在周圍胡亂抓著。
霍無羈見狀,連忙將自己衣袍的一角遞到了她的掌中。
溫予當真是得到了慰藉一樣,她攥到衣角的一瞬間,安穩了很多。
也許是因為她記得他的味道,他才坐穩了身體,她就止住了哼唧聲,並主動湊了過來。
她一隻手緊緊攥著他的一片衣角,另一隻手攀到了他窩著韁繩的那條胳膊上,後背倚上了他的胸膛,整個人窩在他懷裡,為了尋一個舒服一點的位置,腦袋下意識在他懷裡蹭了又蹭。
追風跑的很快,霍無羈為了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一路單手持韁,另一隻手始終攬著她的腰身。
回城的途中,他們和一隊駝商打了個照面。
駝鈴聲聲,霍無羈腦海中忽然想起昨晚那些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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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星月明朗。
溫予的手臂緊緊勾著他的脖子,腦袋埋在他頸窩,放聲痛哭。
「我...不要...不要你死。」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來回說著這句話。
「不要...」
聽著她的胡言亂語,霍無羈有點不知所措。明明剛剛還好好的,她也答應了他不許哭。
可自從他說了那句不合時宜的話後,她就又變成了這幅模樣。
饒是霍無羈再遲鈍,也反應過來。
這一次,她之所以會情緒崩潰,是因為聽見他說了那個『死』字。
最讓他想不明白的,還是她口中呢喃不停地話語。
他知道她是喝醉了酒,所以神志不怎麼清醒。他是行伍之人,也並非是因為避諱『死』這個字眼,所以聽不得她這麼說。
他只是有點不明白,為什麼她會這麼說。
明明他如今是活生生的被她緊緊抱在懷裡。
難不成,她是將他當做了別的誰?
曾有那麼一瞬間,霍無羈的腦海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
「阿予,你剛剛說...是誰死了?」等他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