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們又跑過來,準備欺負他。
他們不知道,早在前一日,他去河邊清理褲腿的髒污時,隨手撿了一塊尖銳的石塊。
這一次,不等他們動手,霍無羈率先沖了出去。他攥著石塊,徑直奔向了昨天打的最重的那位。
儘管這一架,依舊是兩敗俱傷。
但往後,再也沒有人敢找過他的麻煩。至少,明面上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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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強凌弱,在這一方土地上,本就是最司空見慣的事情。
這種事情,如果不是自己幡然醒悟,旁人是無論如何都幫不了的。
他自己活的就夠艱難了,更是沒空去管別人的死活。
只一眼,霍無羈便要把視線從小癩子身上挪開。
他邁著步子從小癩子身側經過,餘光忽然瞥到他掌心裡有一顆紅彤彤的山楂球,山楂球上還殘存著一道清晰的牙印。
霍無羈這才發現,他的一整串冰糖葫蘆已經沒了蹤跡,只餘下他掌中的那顆球。
只一瞬,霍無羈便在腦海中復原出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小癩子一手持著粥和饅頭,一手握著冰糖葫蘆,走出人群。
他才咬下一顆山楂球,那群人就沖了上來。
不僅打翻了他一口都還沒吃的饅頭和粥飯,甚至還把他咬了一顆的冰糖葫蘆給搶走了。
小癩子鼻青臉腫,蜷縮在殘垣一角,看著手心裡僅存在的那顆山楂球掉眼淚。
也正是因為這個畫面,他莫名想起了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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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某日,盛夏的一個傍晚。
麥芽糖小販在巷子裡穿梭,吆喝聲此起彼伏,小北饞的流口水。
她牙不好,總喜歡牙疼。
溫予不讓她吃糖,可她又偏偏最喜歡食甜。
這日,小北聽到麥芽糖的吆喝聲,立刻從荷包里摸出了零用錢,扯著他往巷子裡跑。
等她出去,麥芽糖的小販已經走遠了。
她看著空無一人的巷子,委屈巴巴噘起嘴,淚花在眼眶里打轉,卻又倔強不讓眼淚流下來。
霍無羈最是見不得她哭,便扯著她走到巷口,買了一串冰糖葫蘆給她。
回家的途中,她只顧著吃,沒注意腳下。一腳踩空,摔得四仰八叉。才到手的冰糖葫蘆也被掉在了地上,沾滿了泥腥。
摔倒在地的時候,她沒有哭。
可看到冰糖葫蘆掉在了髒兮兮的泥土裡時,她瞬間紅了眼眶,眼淚簌簌往下落著,就像是平白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霍無羈沒有辦法,只牽著她,又重新去買了兩串,她才止了哭。
她一邊啃著沾滿了糖漿的山楂球,一邊囫圇不清的朝他說了句:「謝謝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