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受傷的那個人,一言不發,就像那傷口砍在別人的胳膊上一樣。
七七是暗衛,從來都是低調行事,不曾被萬眾矚目過。就算是當年被先帝選入暗衛營,他也不曾像現在這樣被這麼多人注視過。
他們或有意或無意的打量,讓七七感到不適。也正是因為這些目光,七七全程都冷著一張臉。是以,七七的故作冷淡,在旁人看來,就成了處事不驚。
溫予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尤其是當她看到七七胳膊上的傷口和秦未胸襟上沾染大片殷紅血液時,她的臉上也沒了血色。
她又想起霍無羈被斬首的畫面。
可她心裡清楚,和她微末如芥的心理問題來說,七七的生命安全更為重要。所以,她拼了命的抑制住對鮮血的反感,和秦未一起把七七帶回了花廳。
今日是霍無羈的弱冠禮。
秦執年專門請了一個京城裡畫功最為嫻熟的畫師,來記錄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
也正是因為如此,秦未穿了一件極為素淨的白衫,袖口和衣擺處都繡著淡雅的竹葉。
可現在,他的外衫上沾滿了血。淡雅的竹葉變成了妖嬈的紅梅,一簇簇,開得妖冶無比。
北疆一行,秦未的見識增長了不少。
尤其是經過藥羅葛·比戰偷渡到北疆境內試圖搶劫軍糧一役和綁走了溫予之後。這等血雨腥風,他早已經可以平靜應對。
在花廳一眾的年輕人中,秦未是少有的冷靜人。
溫予走到七七和秦未身側,正準備清理創面,忽然聽到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聲:「王妃且慢。」
她手上動作微頓,抬眸看向人群。只見一個身著玄色外衫的中老年男人從人群中出來,走向他們。
除了秦執年,朝中的大臣,溫予一個也不認識。
只覺得疾步朝她走來的這個鬍子花白的中老年有點眼熟,好像是在宮宴上見到過。
溫予看了秦未一眼,向他求助。
秦未垂首,湊在她耳側低聲提示:「我朝第一老頑固,御史胡圖。」
話音未落,老頑固胡圖已經走到了她面前,看向她的眼神還帶了幾分不贊同。
「老...胡...胡大人,有何見教?」對上御史大人眼神的一瞬間,溫予忽然嘴瓢了。
老頑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
幸好,在『老』字堪堪出口時,秦未連忙用手肘戳了她一下,她才沒有當眾喊出『老頑固』三個字。
胡圖捋了捋泛白的山羊鬍,神色鄭重:「王妃是女眷,是主子,怎可輕易為不相干的男人包紮傷口。老夫尚有幾分醫術,此等事情,還是由老夫代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