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他都替她解了一時的困頓。
她理應感謝他。
「不...不客氣。」戰青滿臉都是受寵若驚,連眉梢彎起的弧度都透露著飛揚的神采。
他看起來高興極了。
無論是在西州還是在現代,溫予還是第一次從這張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她沒說話, 抿著唇多看了他一眼, 朝他頷首後,垂下眼帘,轉身出了電梯。
戰青那顆逐漸消沉的心, 卻因為她剛剛無意中探來的打量和那句道謝徹底活躍起來,怦怦亂跳。
看著她的背影,戰青忍不住在心中暗想:或許, 她沒有他剛剛想的那麼討厭他。至少, 她還願意主動和他交談。
如果真的厭惡一個人,那肯定是連眼神都不屑於施捨給對方的。
又怎麼會主動交談呢。
就像他對楊清,亦或是楊清對他。他嫌楊清太過跋扈,楊清私下又總說他是假正經。兩看相厭的主兒,平日裡就算是遇到了, 多看一眼都會嫌對方污了自己的眼睛,更別提主動上前說話了。
原本,戰青是不打算搭上這一班電梯的。倒不是因為楊清, 他擔心溫予會誤以為他是尋常的死纏爛打之輩。
他都已經決定要等下一班電梯了。可偏偏, 楊清那句刻薄無比的話語傳入了他的耳中。
他和楊清從幼兒園就是同學,小學、中學、高中又都是同一個學校。
楊清是個什麼性子, 他再了解不過。平日裡,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她這幅跋扈張揚、又絲毫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的性子。
最重要的,楊清此時針對的對象,是他才心生好感的女生。
他做不到恍若未聞。
是以,他趁著電梯門還沒合上,大步走了進去。待他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在電梯裡了。
後來,他也不止一次遐想過:如果當時,電梯裡的人不是溫予,而是別的什么女人,他還會不會衝上去為她解圍?
答案卻是不知道。
也許會,也許不會。
也是在那一刻,戰青發現,他其實並不是很了解他自己。
僅三兩步,溫予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戰青回過神,疾步追了上去。
他沒有忘記剛剛楊清的話。
前幾日的那場拍賣會,他也在場。
他草草翻了一遍拍品介紹手冊,裡面沒有他特別喜歡的東西,他就提前退場了。
他並沒有等到那尊塑金小像出場。所以,那日他並沒有注意到溫予。
但他知道,他們這個圈子裡,最喜歡收集那種東西的人,只有霍懈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