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整棟大樓又開始搖晃, 比剛才更為劇烈了些。
快樂會傳遞, 恐懼也會。
伴著這震顫,喧囂、慌亂、害怕等各種情緒糅雜到一起, 漸熄的尖叫聲又一次響徹樓道。
樓梯間本就逼仄,樓體的劇烈晃動更是放大了本就壓抑在人們心底的恐懼。
尖叫,奔跑,推搡,成了逃命路上的必備元素。
溫予也在其中。
但她尚保存著一絲理智,她的尖叫也並非源自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崴了腳。
樓體沒有預料地晃動,正在下樓梯的溫予差點踩空。為了調整體態,她的動作不得已慢下來。
身後不知是誰大力推搡了她一下,突如其來的外力,讓她徹底踩空。如果不是霍懈北及時察覺,反手撈了她一把,她怕是整個都會摔下去,而不止是崴腳那麼簡單了。
腳踝傳來劇烈的痛感讓溫予顧不得四周的擁擠與尖叫,她的意識都隨著這陣劇痛飄忽起來。
恍惚中,她隱約聽見霍懈北說了些什麼。
不等她細想,一陣天旋地轉,霍懈北環起她的腰,將她單臂抱至他的身前。
等溫予回過神來,霍懈北已經帶著她來到樓梯間一角,霍懈北將她整個人都環在懷裡。而她,縮成小小一團,雙手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擺,她的面頰和他的胸膛只隔著幾片單薄的衣物。
溫予終於意識到,兩人此時的距離有多麼親密。
自父母去世後,她就築起一道心牆。除了霍懈北,她還從來沒有和其他人有過如此親近的時刻。
就連和她一起長大的表哥,也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過如此親密的時刻了。
溫予本以為,在霍懈北的懷抱里,她會極其難捱。
可是沒有。
很奇怪,兩人靠這麼近,溫予沒有絲毫的不適。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她反而有點安心。
她團在他的臂彎,連一根頭髮絲兒都沒有露在外面。
儘管霍懈北沒有說話,但她依舊能夠感覺到他對她無比盡心的保護。
腳下的震顫還在繼續,霍懈北就像是一道堅實的人牆,替她攔下一切喧囂。
好像除了他的心跳聲,她什麼也聽不到。
後知後覺地,溫予意識到,她之所以只聽得到他的心跳聲,是因為他專門騰出了手捂住了她的一隻耳朵。
逃命的時候,他明明是背對著她的。可他的後背卻長了眼睛一般,他像是知道她崴了腳,當震顫逐漸停止,溫予恍惚聽到他說了一句:「上來,我背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