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的是,自從霍懈北重新沖入大廈後,一次餘震也沒有發生過。
周圍幾棟大廈的人也都陸續跑出來,廣場很快就站滿了人。溫予坐在長椅上,視線逐漸被人群遮擋。楊昶然和楊清徹底融入人群中,她連他們的衣角都看不到了。
大廈的出入口也是,被人群擋了個嚴實。除了熙攘的人海,她能看到的,就只有頭頂的藍天白雲。
這一刻,她心急如焚,甚至想要站到長椅上去觀察。可她的腳踝傷了,站都站不穩,更別提站到長椅上了。
不知過了多久,廣場上此起彼伏的全是接打電話的聲音。溫予聽著,神色有些落寞。
如果是在西州,她還可以和霍無羈相依為命。可現在,家裡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就算她想打電話,也無人可打。
溫予默默垂下腦袋,試圖將這種低落的情緒從胸腔抽離出去。可越是想要抽離,她就越是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瘋狂想念闊別了許久的父母,漆眸里泛起些許水汽。
忽然,她放置在膝蓋上的手包里傳來一陣震動的嗡鳴聲。
溫予回神,失笑暗想:稀奇的很,剛才那麼緊急的情況,她也沒有把手包給弄丟了。
她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不停跳動的來電顯示,先是一怔,隨即眼底漾出一抹淺笑。
為了不讓電話對面的人察覺出她的異樣,接通電話之前,她做了兩個深呼吸,又用指腹將眼尾的濕潤擦去。
溫予接通了電話:「喂,舅舅。」
「小魚兒,你還好吧?我剛剛看新聞,聽說青城地震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啊?」
小魚兒是她媽媽給她取的乳名,她也一直從小叫到大。
可自從父母出事後,大概是為了避免她觸『名』生情,親朋們就再也沒有這麼喊過她。這些年,別人要麼喊她的全名,要麼親切一點,喊她阿予。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溫予一時有些恍惚,甚至忘記了回話。
「小魚兒?你怎麼不說話啊?是不是受傷了?」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明顯比剛才更急切幾分。
不等她說話,聽筒里又一次傳出聲音:「不怕啊,魚兒,我和你表哥已經在去青城的路上了,我們這就去把你接回來。」
關切的口吻讓溫予的鼻腔一澀,她並非是孤身一人。但她還是習慣性把人往外推,她怕自己會辜負了他們的關心。
「舅舅,我沒事。不用麻煩你們親自跑一趟了。」
「你這傻孩子,我是你親舅舅,說什麼麻煩不麻煩。」舅舅的口吻,多了一抹責備。
溫予忽然有點自責,以前她和舅舅明明是很親近的,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說出這麼見外的話。她想和舅舅說抱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