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因素,自從他的手緊緊攥上她的小腿之後,她莫名感覺覆在腳踝處的冰袋都沒有那麼涼了。
反倒是他掌心的溫度,隨著血管逐漸蔓延開來。這一刻,她整個人都是燥熱的。
他垂著眼帘,注意力都在她的腳踝上。溫予垂眸,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場面有點似曾相識。
溫予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早在西州的時候,霍懈北也經常這樣對她。
霍懈北和霍無羈的臉逐漸重合,隨即想起剛才在樓道里他情急之下喊出的『阿予』兩個字,讓她心神恍惚了一瞬。
早在他在餘震時想也沒想便將護在懷裡的時候,她心裡就有了猜測。只不過那個時候,逃命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剛才,趁著他又衝進大廈,她又重新捋了一遍和霍懈北有關的所有細節,心裡的那個猜想更深了幾分。
好半晌過去,溫予都覺得她那條被他緊緊禁錮在膝上的腿有點泛酸發麻,就像是有無數隻小蟲子在啃噬她的血肉一樣,坐立難安。
她單單是坐著,就已經有些受不住了。可他卻始終保持著最初的姿勢,一隻手攥著她的小腿,一隻手握著冰袋,像尊雕塑一樣蹲在她面前,一動不動。
他都沒有知覺的嗎?溫予忍不住在心裡暗想。
不知是霍懈北感受到了她熾熱的打量目光,還是因為他察覺到了她坐立難安,他忽然鬆開了她的腿,冰袋也從她腳踝上挪開了。
「差不多可以了。」他一邊說,一邊把冰袋隨手放在地上,隨即又把她那條腿從他膝上放下。
全程,溫予的注意力都在他曾拿著冰袋的那隻手上。
看著他已經沒了血色的手指,溫予知道,他並非是沒有知覺,不過是在強撐罷了。
最重要的,溫予發現,他好像並不想讓她看到他那隻手。才將她的腿放下,他就把手背到了身後她看不到的地方,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謝謝。」溫予趁他把目光轉到她臉上之前,及時收回了視線,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
霍懈北正準備說點什麼,忽然在一陣嘈雜聲中聽到了駱斐的聲音。
「先生,先生。」
兩人幾乎是同時辨出了駱斐的聲音,不約而同朝著聲音發出方向望去。駱斐正登高望遠,站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草坪上的一處假山上。
駱斐看起來好像是有要緊的事情,神色無比焦急。溫予只看了一眼,就把視線又落回到霍懈北的身上。
她以為霍懈北會直接朝駱斐走過去,卻沒想到他會忽然轉過身來,在她放肆盯著他的背影出神的時候。
溫予甚至來不及收回目光,他就轉過了身。觸到他眼神的一瞬,她就像是做了壞事被抓包一樣,連心跳都莫名加速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