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是因為他的平和,溫予的心狠狠一沉,連聲音都在顫抖,「我不記得我說過什麼,但我已經猜到了。」
話音未落,她那雙眸子裡蘊滿了水汽。
霍懈北嘆了一口氣,無奈說道:「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和你無關。」
莫名的,霍懈北看她的眸子裡多了些許悲憫。
明明死的是他,可偏偏他還用這種眼神看她。溫予的心裡一疼,大顆大顆的眼淚滑落。
「哭什麼,我現在不是活生生在你面前嘛。」
霍懈北抬手,用指腹將懸在臉上的淚痕抹去,語氣依舊無奈,「我正是因為害怕看到你現在這個模樣,所以才遲遲沒有去和你相認。」
溫予最是聽不得活生生這三個字,眼淚流的比剛才更凶了。霍懈北也因此更加手忙腳亂起來。
他還是看不得她哭,但至少不是全無對措了。
「表哥朝我們這裡看過來了,你再繼續哭的話,他會以為是我欺負你,他又該罵我了。」
全程,霍懈北沒有把視線從溫予臉上挪開。
哪怕一秒鐘。
聽了這話,溫予抽噎著,抬手擦掉了懸在眼尾的淚珠。
果然,她是不願讓他挨罵的。儘管那個人是她的表哥。霍懈北眼睛裡生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在溫予抬眸的前一秒鐘又暗暗隱去。
她先是看了一眼霍懈北,又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正在前台和工作人員不停交涉的蘭彌生,幽怨轉過頭,說:「你又騙我,他根本沒往這裡看。」
「你若是哭得雙眼紅腫,等表哥回來,可不是得罵死我。」
霍懈北自知理虧,語氣越發柔和。但是,經過他這麼一打岔,溫予總算是沒有再繼續哭了。
「他是我表哥,你叫那麼親熱做什麼?」溫予咕噥著,抬手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裙擺。
霍懈北低笑一聲,正準備說點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
他抿唇止聲,側目看了一眼。蘭彌生正大步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一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
其實,早在廣場上的時候,趁著冰敷,他已經給她按摩過了。現在只需靜養幾日便可恢復。
關心則亂,於蘭彌生而言,溫予是他的至親。而他,不過是他今日才遇見的一個陌生男人。
一個陌生男人和醫生,但凡是一個正常人,都會選擇相信醫生的話。
所以,霍懈北並沒有告訴蘭彌生這些。
第一眼望過去的時候,霍懈北的注意力全在蘭彌生身上,根本沒有去看他身後那位醫生的長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