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懈北回過神來,喑啞說了句:「怎麼沒進去等?」
「你太慢了,不是說馬上就來嗎?怎麼這麼久?」溫予沒回答他問的這個問題,反而問了他另一個問題。
「等著急了?」霍懈北輕手輕腳關上門,才把聲音放大一些:「忘了拿鞋子,又返回去拿了一趟。」
「都買了什麼呀?」溫予有點好奇,扯過他的胳膊,垂首翻了翻他手裡的手提袋。
「休閒套裝,日常穿能舒服一點。」霍懈北虛攬著她,把手提袋放在沙發上。
見她始終把目光落在那些手提袋上,他低笑一聲,隨手拎出一個,朝她遞去,說:「去試試?」
溫予搖搖頭:「待會兒再試。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問你。」
「關於舅舅?」霍懈北已經猜到她準備問什麼了。
溫予點點頭,嗯了一聲,又問:「你看我舅舅的眼神不對勁,到底怎麼一回事?」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坐下聊。」
霍懈北牽著她坐下,緩緩開口,道:「舅舅...他跟安和帝長得一模一樣。只是這一世,舅舅臉上沒有那道疤。」
說完,他看了溫予一眼。她臉上滿是從容,沒有絲毫的驚訝,仿佛早就猜到了一樣。
「我從沒有奢望過,有生之年還能再看到他。」
霍懈北看著桌面上的檯燈,聲音忽然柔軟下來,他開始給溫予講他還是霍無羈的時候和先帝相處的一些畫面。
溫予沒有打斷他,只靜靜聽他說。
「雖然他...也曾是我舅舅。可惜,自始至終,他都沒能聽到我喚他一聲舅舅。」
他語氣里的思念和愧疚,怎麼也掩飾不去。儘管長得一樣,但溫予知道,他是在思念他的舅舅,而不是她的。
溫予不得不想起霍循的結局,儘管他早已湮滅在無盡的歷史長河中。
舅舅這一世雖年幼時清苦,但和霍循那一世相比,不知幸福了多少。
於是,溫予主動和他講述舅舅的事跡,從他小時候背著外婆偷偷撿瓶子補貼家用開始。
其間,霍懈北從她的言語中發現了些許異樣。她講述舅舅事跡的過程中,一直在竭力避開談論她的父母。不得不提及的時候,她也會三言兩語簡單帶過,不願深入。
思及此,霍懈北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的確沒有主動同他說起過她的父母。
霍懈北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來,溫予半點沒有察覺,專注絮絮低語。
好半晌,溫予講完了舅舅的事情。一抬眸,看到他盯著前方不遠處發出昏黃光線的檯燈失神。
「最近這些年,舅舅寄情山水,活的很自在。」她以為,他仍在思念自己的舅舅,便開口寬慰。卻不知道,他是在思索她的事情。
霍懈北斂了心神,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他太知道溫予好奇什麼了,他開始給溫予講他這些年經歷的些許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