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霍懈北又重新退回到她的身邊,換成左手持刀,右手去牽她的腕子,帶著她一起踏上了梅花為引,輕風為骨的階梯。
溫予緊跟著他,一步,兩步。她在心中默默數著,他帶著她在花瓣階梯上一共行了九步。
期間,她也曾垂眸向下望去。腳底卻並非是剛才看到的鵝卵小路,而是荊棘遍布的萬丈深淵。如果不是霍懈北牽著她,她怕是會因為恐高而失足跌落。
她的腿腳甚至有些發軟,身形也跟著顫了又顫,卻還是沒能忍住心中的好奇,追問道:「我們腳下的懸崖,也是障眼法嗎?」
聞言,霍懈北腳步一頓,向來從容不迫的臉上也仿佛生出一道裂隙。轉瞬,又恢復如初。
他微微側目,沖溫予搖了搖頭,說:「不是障眼法,一旦跌落,便會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溫予聽著,總覺得他這句話的背後,還隱藏著一些莫名的情緒。
「你怎麼知道?」她繼續問。
話落,溫予只覺得,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的力度忽然大了很多,攥的她腕骨都有些疼。
這下,溫予更加篤定她剛才的猜測了。
他一定有事情瞞著她。
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也有關於父母的秘密沒有告訴他一樣。所以,就算他不說,她也不會去強迫或者怪罪於他。
就在溫予以為他會自以為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說:「因為很久很久以前,我曾不慎失足跌落。粉身碎骨的那種痛處,非常人所能承受。」
說到這裡,他好像意識到剛才的語氣有些低沉,停頓一下,沖她笑了笑,口吻輕鬆:「所以,阿予,你可一定要抓緊我,走好腳下的每一步,千萬不要掉下去了。」
溫予點點頭,往他身側靠了靠,再也不敢分神去看向別處,專注走好腳下路。
同時,她又忍不住暗想:究竟是怎樣的疼痛,才能讓他單單是說出來,掌心都浸出一層汗水。
不止是他,溫予亦是如此。
短短的九步路,她的後背也浸出一層細汗。
從花梯下來,踩在堅實的土地上,溫予徹徹底底鬆了一口氣。
霍懈北鬆開他的手腕,一個跨步,站在她面前,說了句:「阿予,後退一步,免得被碎石濺傷。」
溫予對他的這些話有絲毫懈怠,乖巧退後幾步。他揮舞手中的赤星刀,刀風凌厲,打在肌膚上,颳得生疼。
溫予被赤星刀的凌厲逼的又退了兩步。頃刻間,梅花林、九階花梯、萬丈深淵都看不見了。
可香氣猶在,膽戰心驚猶在。
再抬眼時,一切『障眼法』都消散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