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林琅是準備逃往關外的。可是,他的心裡始終對秦央放心不下。
這三年裡,他一直差人監視著秦央。他所得到的消息,秦央悲痛至極,終日閉門不出。
他以為,秦央信息閉塞,聽不到京城裡的流言蜚語。逃到一半,他還是拐了個完,準備把秦央一同帶去關外。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如果秦央這一次還是對他閉門不見,他將破門而入,強行把秦央綁走。出乎意料地,秦央不僅見了他,還設晚宴款待了他。
全程,秦央臉上都掛著一抹和煦的笑意,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那樣。
自林琅從京城逃離後,他腦海里就一直繃著一根弦兒,生怕被人發現了蹤跡。在秦央的溫聲細語中,他逐漸鬆懈下來。
酒酣飯飽之後,秦央卸下了所有偽裝。
她質問林琅,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林琅醉醺醺的,還沒有從剛才她刻意營造的溫暖氛圍中徹底脫離出來。猛地看到秦央的轉變,手足無措地喊了她一聲師姐。
「不要叫我師姐。」
秦央拂去試圖攥住她衣角的手,冷冰冰的,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林琅被她冷漠的眼神給刺激到了,他搖晃晃站起身,沖秦央大喊:「我和他小時候就認識了,比你們任何人都要早。我們一起相依為命走過來的,師兄死了,我也難過,我也恨啊。
可人是霍珩下令要殺的。他是君,我是臣。他要師兄死,我能有什麼辦法。
可是師姐,我現在已經給師兄報完仇了。霍珩死了,我親眼看著他被亂箭射死了。」
說完這段話,林琅笑了。
秦央也跟著冷笑一聲:「可笑。不要把你偷走京城布防圖這一行為,強行附加到霍無羈身上。他為了百姓的安定,受了不知道多少苦。而你呢,把布防圖賣給敵人,多少百姓因為你的這個舉動流離失所。」
她的語氣冷,眼神比語氣更冷。
林琅和他對視片刻,慌亂挪開眼神的同時,揚手掀翻了整張桌子,繼續沖秦央吼道:「你們都偏心。」
「同樣是師父的徒弟,你們心裡都只有霍無羈,何曾看得到我啊。師父也是,為了一個霍無羈,連性命都願意捨去。可最後呢,他還是死了,死了。」
林琅又一次大笑起來,笑了沒兩聲,忽然覺得喉腔湧起一陣腥甜。瞬間,他安靜下來,嘔出一口鮮血。
林琅不可置信地看了秦央一眼,口齒模糊:「師...師姐,你...我...」
秦央看著,視線逐漸模糊起來。可她的語氣卻一如既往地冰冷:
「我秦氏一脈,自先祖時便入朝為官,滿門清廉,一心為民,從無奸佞。
你是我爹唯二收過的弟子之一。可你心思不正,禍國殃民,人人得而誅之。今日,我替我爹,清理門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