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予沒料到他會忽然看過來,眉眼間的眼淚和憐惜都來不及掩去,猝不及防和他對視一眼。
溫予連呼吸都停滯了一下,尤其是他眼含熱淚卻又朝她擠出一抹淺笑的時候。
他輕輕搖頭,緩緩開口:「別擔心,我沒關系的。」
她忽然有點心疼他。明明他自己都要碎掉了,卻還要在她面前故作堅強。
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多餘。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身邊陪著他。
她見不得他強顏歡笑的樣子。所以,後面她無論在水鏡里看到多麼匪夷所思的畫面,她都沒有再轉頭去看他一眼。
溫予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都聚集在水鏡上,而不是霍懈北身上的時候,她忽然有點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她以為,她最想看到的,是和霍無羈有關的所有事情。她站在水鏡前,眼前閃過的,也全是和他有關的畫面。
可偏偏,她又總想把目光落在她身側之人身上。
越是克制,想要看向他的心情也就越發急切。
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霍懈北和霍無羈這兩個人的邊界在她心裡逐漸模糊、重合起來。
和觀影無異,只不過電影的主角從常年活躍在熒幕上的知名演員變成了她心心念念的霍無羈。而女主角,則成了她自己。
溫予在水鏡里,看到了她自己,和她如今還尚未顯懷的女兒。兩相對比,她忽然發現。女兒的吸引力,竟然比霍無羈還要大。她的注意力,總是被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吸引了去。
叛軍人多勢眾,公主府的府兵並沒有抵擋太久。
從暗道出來沒多久,叛軍就追了上來,公主府的下人幾乎被追殺殆盡。而抱著才出生沒多久的小世子的那位,雖然受了重傷,卻也沒有拋棄懷中的嬰孩。直到她氣力竭亡摔倒在地,都還緊緊把小世子抱在懷裡。
就是這個時候,如神祇一般,她和女兒悄然降臨。可惜,她們還是晚了一步,只來得及救下他。
之前,在西州的時候,霍無羈鮮少開口講述他年少時的悲慘遭遇。大多時候,她都是從別人口中聽說的。
而現在,無論是他曾親口給她講述過的幸福場面,還是旁人輕飄飄的三兩句風涼話,如今都在水鏡里具象化。
她看到了自己給他取名『無羈』;看到女兒整日整日抱著他,喊他弟弟;看到了之前在霍無羈書房裡看到的畫作中的場景;看到了時間到了之後她和女兒不得不拋下他離開之後,他一個人守著那間宅院過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