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溫予的錯覺, 她總覺得無妄的視線在她的小腹上停留的時間比在她臉上要長一些。
兩人視線對上的一剎那, 無妄率先挪開了眼睛,莞爾,說:「先前, 我的頭腦還不是很清楚,招待不周,讓你見笑了。」
「哪裡的話。」
溫予搖搖頭, 目光也從他臉上挪開, 轉而落在那一簇簇開得正盛的梅花上,隨口問了一句:「你折這些梅花是要做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無妄垂首看了一眼懷裡的梅花束,沖溫予搖搖頭,說:「足夠了。」
「好。」
溫予頷首,正準備離開這裡, 去後院尋霍無羈。走了沒兩步,又聽見無妄說:「後院寒氣重,對你腹中的胎兒無益。如果你不忙的話, 可以幫我摘一下梅花嗎?」
她頓下腳步, 低頭看了看依舊平坦的小腹,隨即又轉頭去看他。無妄已經抬步朝著一旁的耳房走去, 溫予想也沒想,抬腳追了上去。
儘管她心中早有猜測,但在聽到無妄這麼說之後,她的臉上依舊生出一抹如何也掩不去的欣喜和驚愕。
當然,是欣喜更多一些。
尤其是當溫予在水鏡里真正看清她的樣貌之後,心裡就更是期待著她的到來。
無妄走得很慢,僅三兩步,溫予就跟上看他。她開門見山,徑直發問:「你怎麼知道?我...我真的懷孕了嗎?」
無妄頓下腳步,又往她小腹看了一眼,眸中笑意漸深:「嗯,我能感受到她。」
說完,他邁過門檻,掀開耳房的珠簾,微微躬身,吐出一個請字:「小心門檻。」
「謝謝。」
溫予的步子逐漸慢下來。才進入耳房,一陣濃郁且沁人心脾的熟悉香氣鑽入鼻腔。
只一息,她就辨出這耳房裡充斥著的氣味,和她之前用的香薰蠟燭的味道一模一樣。
「無需拘束,隨意坐。」無妄把懸在房樑上的竹籃取下,把懷裡的梅枝一同放在溫予身前的桌案上。
溫予坐下,隨手拈起一隻,放在鼻息,嗅了嗅。梅花清幽,但和這房間裡的香氣相比,卻顯得單調許多。
這房間裡的味道,除了梅香,還多了一味她叫不上名字的香。
溫予摘著花,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梅花糕上。
無妄注意到她的視線,抬手把桌案正中央的梅花糕碟王她面前推了推,說:「想吃便吃,不用客氣。」
溫予點點頭,拿了一塊放入口中,鬆軟、又不甜膩,口齒中滿是梅花香。
「摘這麼多梅花做什麼?是要做梅花糕嗎?還是要制香?」溫予又問。
「都不是。」
無妄搖搖頭,無奈嘆了聲,說:「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欠了人情,終歸是要還的。後院那位,托我給你們萃幾枝香薰蠟燭。」
